果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崔景澜今日休沐,本打算趁此时间亲自来给玉眠挑话本子,结果沈家夫人特意选了今日来和母亲见面。
沈家可不知道他母亲今日实际的来意,还带上了沈家小姐,就是想让小儿女们见上一见,增加一下感情。知道他要去书局之后,便让沈小姐也一同跟着,还特意嘱咐两人要好好相处。
当面自然不好直接说明,反正母亲那里等会儿就会说明情况,崔景澜想,她跟着便跟着吧,反正他一不会搭理她,二不会和她有什么瓜葛,只要过了今日,就什么后顾之忧都没了。
可谁能想到,居然就这么不巧,在这都能碰见他此刻最不愿碰见的人呢!
但既然碰见了,就不能任由误会发展下去。
崔景澜迅速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的书,便迎了上去:“四公主,六公主。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两位。”
说这话时,崔景澜一直注意观察着玉眠的反应。可玉眠哪里会有什么好反应,她从见到这两人之后,便一直扭着头站在四公主身后,根本当他是空气。
崔景澜苦笑,今日这误会要是解释不清楚,怕是今后都再难靠近她了。
“是挺巧的,崔大人和沈小姐倒是好兴致啊,来书局约会?”君玉眉掩嘴而笑,眼神在两人中间打了个转,道:“看来,两位这是好事将近了啊。”
“四公主、六公主安好。”沈家小姐羞涩的上前见礼,看了看崔景澜,低下头脸颊飞红,却是没否认四公主的话。
她不是第一次见崔景澜,之前一直以为她会是自己的表姐夫。虽然暗地里没少羡慕表姐的好福气,却也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当她得知父亲在和崔相议亲的时候,简直要被这天上掉馅饼般的惊喜给砸晕了,做梦都没想过,这样一个俊雅如天神般的男人,有一天会成为自己的夫君!
所以,即便刚刚崔景澜一直都对她很冷淡,她都觉得无所谓,只要能在他身边,她就幸福的冒泡。
沈家小姐这副样子,落在玉眠眼中那可就太扎眼了。尤其她站在崔景澜身边,那含羞带臊的表情,那小鸟依人的样子,就像一个新婚的妻子。
玉眠不得不承认,看到这一幕,她心里不舒服了。
“四公主说笑了,我和沈小姐不过是巧遇而已。”崔景澜连忙解释道。他不能直接否定四公主的说法,若不然传出去,名声受损的是人家姑娘。即便他对人无意,却也不能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可他却不知道,玉眠刚才才见过崔夫人和沈夫人一起相谈甚欢,现在他这解释听起来,更像是欲盖弥彰。
轻嗤一声,玉眠直接略过几人,到旁边去翻起书来。
君玉眉一直都知道玉眠因为大皇兄的事对崔景澜厌恶至极,哪里知道这中间又发生了多少曲折离奇的事情,眼下玉眠这番反应在她看来根本就是再正常不过。所以,她是站在玉眠这边的,自然少不了要讽刺崔景澜几句。
“是么,当初崔大人和安怡郡主的婚事没成,我还颇为惋惜呢!如今瞧着崔大人和沈小姐站在一起,倒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呢。所以,本公主才想着,崔大人和沈小姐是不是好事将近呢,毕竟都是沈家的小姐么。”君玉眉说完,自己先呵呵呵笑了一通,而后又表示歉意道:“崔大人和沈小姐可别生气啊,本宫不过开个玩笑。”
君玉眉嘴上说是玩笑,但这话不仅膈应了崔景澜,沈家小姐在一旁也是尴尬无比。
崔景澜苦笑,本来他就不好解释清楚,眼下这四公主又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这下可真是有嘴说不清了。
“四公主当真是快人快语。微臣自是不会当真。说了这么多,四公主和六公主也是来挑书的么?”既然越描越黑,崔景澜干脆转移话题。
“是啊,崔大人可有什么推荐?”四公主也是见好就收,接了崔景澜的话头。
“推荐么?不知公主想要看哪方面的书,微臣也好帮忙参考。”崔景澜嘴上应着,人却已经走到了玉眠那边,话其实也是问的玉眠。
然而玉眠却根本不想搭理他。当她是傻子么,一边和别人议着亲,还甜甜蜜蜜的逛书局,现在还敢表现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过来跟她说话?
真是恨不得将手里的书扔到他脸上去!
“六姐,这里没有我想要的书,我累了先回宫了。”
玉眠将手里的书重重一放,正眼都没看崔景澜,和君玉眉打了声招呼便除了书局,喊都喊不住。
“怎么了这是,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君玉眉不得其解,只将原因归在崔景澜身上,临走时也顺便白了他一眼。
崔景澜:“……”他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只有状况之外的沈家小姐觉得两位公主走了正好,羞答答的对站在门口张望的崔景澜道:“崔大哥,咱们继续挑书吧?”
“抱歉,崔某忽然想起衙署里还有事情没处理玩,就先走一步了。”崔景澜随口扯了一个敷衍至极的幌子,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还有什么心情挑书啊,他得去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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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眠带着一肚子气回了宫,先是独自生了一会儿闷气,而后便带着宫外买的东西去了翊坤宫。
姜秀儿对于玉眠的孝心很是受用,却见女儿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不由问道:“怎么了这是,去宫外玩的不开心么?还是谁给你气受了?”
玉眠抿着唇半天没说话,最后下定决心,对姜秀儿说出了这一路都在酝酿的想法:“母后,您之前不是说那个宋秋白,品貌家世都不错么,那就安排女儿和他见一见吧!”
“……”姜秀儿愣了一会儿,才问道:“眠儿怎么突然又答应去见宋秋白了呢?”
玉眠:“就是觉得母后说的没错,女儿年纪也不小了,早晚都是要嫁人的。既然连母后都夸他,那便见一见了。”
“那当然好啊,母后这就给你安排。”姜秀儿到没有怀疑什么,她觉得,应该是四丫头和女儿说了些什么,才让女儿忽然想通的,便欢欢喜喜的着手去安排见面的事情了。
玉眠撇了撇嘴,难道就你崔景澜被人爱慕不成?她堂堂金枝玉叶的六公主,只要她想,多的是男儿等着她的垂青。
玉眠一扫刚才做出决定是的犹豫不安,心里顿时畅快不已。
一路雄赳赳气昂昂的回到瑶华殿,便听四喜悄悄过来回禀:“公主,崔大人差人来说,想单独见公主一面。”
“不见!”潇洒的扔了两个字,玉眠便昂首挺胸回了内室,心情是愈发好了。
而等在外面的崔景澜可就没那么好的心情了。寒风瑟瑟中站了一个多时辰,结果只等来两个字,崔景澜也是无奈得很。
当然他也不指望这一下子就能让玉眠消气。少不得要多来几次,多想点别的办法。
然而,这次玉眠的气可比他想象的要大多了。一连几次,他递过去的请求,都被无情的拒绝了。校场这边,他也是每天下午都等到天黑,更是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因为对万旦弓的势在必得,君令琮这几日更加勤奋,每日都是练习道天黑都不走。他还以为崔景澜这是为了陪他,兀自感动的不行,关心道:“崔大哥,你不用每天陪我到这么晚,我一个人也会很自觉的。”
风中惆怅的崔景澜:“……”
君令琮依旧一厢情愿的自说自话:“真的,我一定会赢得比赛,拿到万旦弓,不给崔大哥丢脸。”
崔景澜闭了闭眼。
“微臣自然是相信殿下的。不仅微臣相信,其他人也会相信殿下会成功的,不然,你皇姐皇兄也不会连看都不过来看你一眼。”崔景澜自己心里不舒服,也不介意打击打击君令琮。
愣头青君令琮却根本没察觉崔景澜的嘲笑,反而睁大眼道:“皇姐?崔大哥不知道么?皇姐这几日可忙着呢,她要和男人约会了,哈哈哈……”
“!!!”
打击人不成反被会心一击的崔景澜立马将君令琮揪了过来:“约会?约什么会?和谁约会?在哪约会?”
“咳咳咳。就是和…探花郎宋秋白约会啊,听说是…明日上午约在……行云阁……”
君令琮捂着嗓子低头咳了半天,断断续续的说完,再抬眼,崔景澜的人影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