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我皇姐呢?”
看到身后的人居然是崔景澜,玉眠惊呼出声。而后看到这厮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顿时反应过来,怒道:“你骗我的,根本不是四皇姐叫我对不对?”
“微臣这也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谁让公主怎么都不肯见微臣呢!”崔景澜一副很无奈的语气。
玉眠气死了,“那你就可以骗本公主过来吗?崔景澜,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本公主哄骗至此,本公主要将你重重治罪!”
“即便公主要将微臣治罪,微臣也认了,只求公主能容微臣解释几句。”崔景澜依旧不紧不慢道。
“解释什么?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解释的?”玉眠没好气道,气势却弱了下来。
崔景澜看在眼里,唇角忍不住勾起,道:“那日在书局,公主看到微臣和沈家小姐在一起,其实,并不是公主想的那样。”
“不是哪样啊?”一提起这事儿玉眠就不得劲,讥讽道:“再说,崔大人和哪家小姐在一起,跟我有什么关系?”
“真的,没关系么?”崔景澜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就得有趣,忍不住上前几步,低着头追问道:“公主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微臣和别的姑娘在一起?”
“呵,真是可笑!本公主为什么要在乎?崔大人爱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玉眠被他这口气气的牙痒痒,当即转身便朝门口走去,“你快给本公主开门,我要出去!”
“好了,好了。”崔景澜服软,赶紧将人拉了回来,好言好语哄道:“公主不在乎,可我这几日因为怕公主误会,一直茶不思饭不想,就想早日将误会解开。我并没有和沈家姑娘议亲,那日你看到我母亲和沈夫人在一起,也是我托母亲去回拒这门亲事的。”
“什、什么?”玉眠的思绪还停留在崔景澜说他怕自己误会,还说他茶不思饭不想那里,有点没听明白他后面是什么意思。
崔景澜被她呆呆的样子逗笑了,又重复道:“微臣已经回拒了沈家的亲事,微臣不想和别的姑娘成亲。因为,微臣心里早就有了爱慕的姑娘。”
说这话时,崔景澜的视线一直紧紧锁在玉眠身上,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反应。看着她迷蒙的双眼呆呆的看着自己,看着她的樱唇嗫嚅了几下没说出话,看着她紧张的呼吸都开始急促。
崔景澜却不愿放过他,又走进一步,俯下身看着她问道:“公主知道微臣爱慕的姑娘是谁吗?”
玉眠脑子里还在消化着崔景澜一连串的话,什么叫他心里早就有了爱慕的姑娘?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个?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那道胶着在她身上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灼伤,她的心已经砰砰砰得快要跳出来,可这人还偏偏得寸进尺。玉眠慌了神,她一下子便背过身去,不敢直视崔景澜的视线。
不等玉眠有所回应,崔景澜已经自顾自的站在她身后,俯下身在她耳边说道:“微臣爱慕的姑娘,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公主你呀!”
这下,玉眠更是彻底心乱了,在听到崔景澜最后几个字时,脸上腾地一下便红了个通透,连带着崔景澜说话时气息所触及的勃颈处,都连成一片粉红。她忍不住抬手捂住狂跳的心脏,脑子也乱哄哄的一片,什么声音都有。
崔景澜也不逼她,静静的站在她身后。这么多年的心里,今日终于说了出来,她的确需要好好消化一番。
他知道时机或许并未成熟,可他实在不想再错过更多的时光。只要确定她心里有那么一分对自己的喜欢,他就会牢牢抓住这一分的机会。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可闻。玉眠花了很久的时间,拼命的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崔景澜说喜欢自己?玉眠回想起这一段时间以来崔景澜的种种表现,他和别人花前月下,和别人同逛书局,和别人打情骂俏。而对她呢?要么就是恭谨疏离的样子,要么就是说话不算话,最多就是将她逗急了再哄两下而已。
这样的崔景澜,说他喜欢自己?她才不相信呢!
想到此,玉眠脸也不红了,心也不乱跳了,她猛地回过身,气呼呼的质问道:“你骗谁呢?你既然说喜欢我,为何答应送本公主话本子却没兑现?还转眼就和沈家小姐在一起逛书局?”
崔景澜倒是没料到玉眠会忽然跟他翻起了旧账,虽然有些意外,但想想这并不是坏事,便耐心解释道:“微臣的确是去书局亲自给公主挑话本子的,后来也的确想将话本子送给公主,可公主一直不见微臣,微臣也实在没办法。至于沈小姐,因为两家母亲会面,她便跟着微臣去了书局。那日也是微臣第一次见她,公主走后,微臣便也离开了。从头至尾都没搭理过她。”
玉眠在心里评判着崔景澜这番话的真假,发现似乎并无漏洞后,算是勉强接受了。而后有不甘心的问道:“那你和静如是怎回事?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静如喜欢你,你心里怕是也喜欢她吧!别以为我不知道,腊八宴那晚,你和她偷偷溜出去私会呢!
说道这个,崔景澜的确有些气短,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道:“微臣的确能够猜到姚姑娘的心思,那晚也的确和姚姑娘单独说了些话。”
呵呵!玉眠冷笑,一副我看你还有什么还说的小表情。
“不过么,”崔景澜话锋一转,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忽而笑道:“因为,微臣知道有人在暗中偷听,所以才故意和姚姑娘说话的。”
“!!!”
什么叫有人暗中偷听?不就是说她么!原来这厮早就知道了!玉眠又羞又窘,一把推开面前离得很近的崔景澜,气急败快的转身。
她要出去!她要离开这个地方!
崔景澜哪里会轻易放走她,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一个闪身便来到她面前,双手按在她肩上,堵住了她的脚步,再次低声下气的哄道:“好好好,是我做的过分了,我也是想要刺探一下公主的心思,才那么做的。公主走后,我便立马离开了,绝没有再和姚姑娘多说一句话。”
玉眠发现,崔景澜只要将她惹急了,再服软时就不会在自称“微臣”,而是用“我”字。无形中便拉进了两人的关系,每次也都能奇异的将她的毛给顺好。
可这次,玉眠才不要轻易被他三言两语给哄了去,这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原来一直都在看她的好戏呢!
她多一秒钟都不想和他待在一起了,挣扎着道:“本公主要出去了!你快放开我,不然我可要喊人了!”
“公主还没告诉微臣答案呢,公主对微臣是否也有一丝喜欢呢?”崔景澜不放手,他真的很想听到她说喜欢。
“告诉你答案就可以出去了是吧?”玉眠昂起头瞪着他道:“好,那本公主就告诉你答案,本公主才不喜欢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
说完,玉眠重重拍开他的手,推了推门,发现没有反锁后,便气呼呼的跑开了。
留下一脸挫败的崔景澜站在原地。良久,他失笑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口是心非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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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玉眠和崔景澜一前一后回到场上时,射箭组的比赛都已经结束了。
君令琮不负所望,果真得了第一。他一脸骄傲的上台,从皇上手中接过心心念念的万旦弓。第一时间就是要去给台下的崔大哥还有皇姐看,和他们分享自己的成功。
可他找了一圈,不仅连皇姐的影子都没瞧见,居然连崔大哥也不在!
等到皇姐回来,他还想问问皇姐去哪里了,为什么没看他比赛,结果皇姐也是一副心神不属,答非所问的样子。
他又跑去崔大哥那里,结果崔大哥也是嘴上和他说着话,眼睛却不知道看到哪里去了。
君令琮不开心了,生气了。就连得到了最想要的宝贝,也没那么喜悦了。他气呼呼的将手中好不容易得来的弓箭扔给随从,一脸不高兴的跑开了。
不过,其他人可都高兴的很。尤其是皇后姜秀儿,以往这孩子都是淘气顽劣的存在,没少给她添堵,今日可是大大的给她长了脸了。再加上女儿今日又和宋秋白相处的不错,姜秀儿只觉得如今是万事顺心,高兴的发话,晚上要好好庆祝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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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瑶华殿,五福和殿中其他仆从都上来给玉眠道喜。
祝福她和宋公子早日成就好事。
姚静如亦是上前道贺,她真没想到,玉眠怎么就忽然改了主意,同意和宋秋白见面了。难道之前她的怀疑都是错觉不成?她明明觉得,公主和崔大人之间,似乎是发生了点什么不知道的事。
而且刚才在赛场上,公主出去了那么长时间,回来说是去如厕了。她却不相信,因为她发现那个时间崔景澜正好也不在。而后两人一前一后回来,她便发现公主的神色有些不对。
要说这两人之间没什么,她始终难以说服自己。可要说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她又找不到证据。
但愿一切都是她想多了吧。如今公主和宋秋白见了面,而且明眼人一看就是相互有好感的样子,这往后,她也可以松口气了吧。
所以,姚静如的恭贺与祝福便显得格外真诚,她真心希望这两人可以早日在一起,才不枉费她这么多时日的筹谋与等待。
玉眠僵笑着脸一一回应了,等到人都散尽了。四喜才一脸鬼鬼祟祟的跑来偷偷问她:“公主,今日下午为何是崔大人 …”
“停!”玉眠立即喝止,轻声告诫她:“今天下午的事,一个字都不许透露出去,五福那儿也不能说。”
四喜立即做闭嘴状,连连点头。可她真的想知道,为什么约公主出去的是四公主,怎么就变成崔大人了?
而且,公主和崔大人,两人孤男寡女待在屋子里,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啊?
她真的很想知道啊!!!
***
“主子,您今日和公主在一起,都做了些什么啊?”
另一边,作为今日的共犯,长枫也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热切,一出宫便迫不及待的问起崔景澜来。
“你觉得,我会做些什么?”崔景澜凉凉地反问。
“啊?”长枫愣了一下,随即展开漫无边际联想。
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主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六公主又那么美 ……再有,六公主出来时,脸上红通通的,看上去像生着气。还有,六公主的衣服也似乎有些不整 ……这个,怎么想怎么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呢?
“收起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污糟想法。”崔景澜抬手打他,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
“嘿嘿。”长枫挠头哂笑,又不死心的追问:“那公子今日是和六公主表明心意了?怎么样?六公主答应主子没有?”
长枫自然是知道主子喜欢六公主的,不然这几日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见六公主,还不惜推掉了沈家的亲事。今日也是他帮忙去谎传消息,才将六公主骗了来,又将四喜给拖走的。
为的,当然就是给主子和六公主创造机会啊!
这么大好的时间,的确适合表白啊。不过,他见主子这么久都没回答他,脸色似乎也不大好。他立刻便明白过来,心里的大实话便也脱口而出:“难道主子被六公主拒绝了?”
崔景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