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公主对微臣刚才的表现,是否还满意呢?”
当崔景澜问出这句话时,玉眠就知道,自己的小伎俩又被他发现了。
不过,大约是上次已经被他调笑过一次,一回生二回熟的,现在他这样问,玉眠反倒不觉得尴尬了。
她定了定心神,干脆抬头煞有介事的评判道:“还算满意吧,就是最后一句话略显残忍了些,毕竟,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残忍么?”崔景澜不料她会如此反应,便接着她的话故意问道:“难道公主想让我对她以身相许?”
“你敢!”玉眠脱口而出便道,恶狠狠的小表情。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玉眠一把捂住嘴,白皙的脸庞立刻绯红一片,羞窘的将头转向一边,不敢去看崔景澜。
不过,她这般真性情的反应倒是取悦了崔景澜。其实在发现玉眠跟过来时,他便已经可以确定她的心意。崔景澜这几日憋闷在心里的郁气顿时一扫而空,当下便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耳边男人低醇的笑声在这寂静的假山洞中来回碰撞,玉眠听了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你放开我,本公主要回去了。”玉眠急的去推他抵在身前的胸膛。
“咳咳,咳咳咳。”
许是玉眠用力过猛,崔景澜掩唇咳嗽起来。
玉眠心里一紧,才想起来崔景澜还生着病呢,这么一想也不生气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他:“你、你没事吧?”
“没事。”崔景澜又咳了几声,复而笑道:“有公主的关心,微臣便什么事也没有。”
“想得美,谁关心你了!”玉眠嘴上哼道,心里却是很受用。
崔景澜:“是,是我想的美了。当然是应该微臣来关心公主的。”
说着,崔景澜便将自己手里的手炉塞进玉眠手中,又解下围脖系到了玉眠脖颈上,不赞同道:“怎么出来也不穿暖和一点,冻着了怎么办?”
额,对于崔景澜这一系列亲密的举动,玉眠尚有点没反应过来,呆呆的任由崔景澜将自己裹得暖和和的,脖子上的围巾还带着崔景澜身上的温度,就这样围在了自己身上。
心像是漏跳了一拍,脸也不争气的红了。原本是觉得有点冷,可现在她是浑身发热,简直热的都要冒烟了。
“还是你自己用吧,现在生病的是你,不是我。”玉眠慌忙将手中的暖炉塞还给他,末了还补充一句:“这不是关心你,是怕我自己没故事可看了。”
原来还记着那个没写完的故事呢?崔景澜又将暖炉给她塞了回去,顺便解释道:“前几日的确是因为身子不适,才没能去送东西的。公主别生气我的气了可好?”
“哼,本公主就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勉强原谅你一回吧。等你好了,赶紧给本公主写话本子。”玉眠其实心里早就不生气了,不仅不生气,还感到几分愧疚。毕竟也是因为她故意将人晾在外面手冷,他才生病的。此刻生着病的人不仅没埋怨她,还低声下气的求他原谅。
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此刻都会心软吧,尤其崔景澜这个平时腹黑霸道惯了的人,想想玉眠就有点忍不住想笑。
“原来微臣在公主的心中,连话本子都比不上么?”崔景澜故意捂住胸口,委屈道。
玉眠才不上当,斜他一眼:“知道就好!”
那俏皮的小眼神,娇嗔的语气,分明像情人间的打情骂俏。这还是玉眠第一次在崔景澜面前展露出这样一面,他忍不住心神一荡,真想就这样将她拥入怀中,永远属于自己。
一时无言,假山洞内至于两人间或相闻的呼吸声。之前潜藏起来的那些暧昧情愫,此刻肆无忌惮的蔓延开。无需言语,只一个眼神,星星之火,便已开始燎原之势。
“哇,放烟花咯!放烟花咯!”
眼见崔景澜的俊脸越靠越近,玉眠心跳砰砰加速,无措的想要闭上眼睛之际。远处传来了孩子们的欢呼声,一下子将玉眠拉回现实。
“我、我先回去了。不然母后他们找不到我该着急了。”玉眠匆匆的将手里的暖炉塞回崔景澜手中,又扯下脖子上的围巾,便急着要赶快回去。
“等等。”崔景澜拉住她,开口道:“那个没写完的故事,我已经命人排成了戏,不知公主愿不愿意赏光去听?”
崔景澜的声音有些喑哑,加之外面已经开始热闹开来,玉眠也因为急着走没有仔细听完整,大概只知道崔景澜邀请他出宫看戏,当下只点了点头,而后转身隐入了夜色中。
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崔景澜随后也步入夜色当中。
回到大殿的玉眠,自然是被寻了她好久都不见人影的皇后一通责怪。
玉眠心虚的扯了个理由糊弄过去,感觉自己脸还发烫在,低着头抬手捂脸不敢多说话。
“这孩子,瞧这脸都冻红了。”皇后抬手命人给她拿来暖炉和披风,又小声道:“马上就要放烟花了,等会儿你和秋白,不拘太多的礼数,两人一起去看烟花去。”
“啊?”没想到一回来,就被母亲抛了一个这么大的难题,玉眠急着道:“我,我还是陪母后一起吧。”
“啊什么啊,还害羞不成?”皇后笑道,“你们年轻人一块玩去,母后有宋夫人一起,不用你陪。”
说着,便将她推到了宋秋白那边。自己和宋夫人说话去了。
玉眠僵硬着步子慢慢朝宋秋白走去。此刻她心里真是后悔死了,当初干嘛要逞一时之快,给自己挖了这么大的坑。她都不用看,都知道远处那道胶着在她身上的目光是如何灼热。
现在好了,她骑虎难下,又不能不给母后面子,只好努力忽略身后那道迫人的视线,低着头和宋秋白一起,随人流往殿外走去。自己挖的坑,还得自己慢慢填。
烟花都已经在外面铺开摆好,等到人都到的差不多,便可以开始燃放了。其实宫内每到重大的节庆日,都会燃放烟花,玉眠并不感到稀奇。
只不过这次,她却觉得不一样了。就好像一个最普通的事务,因为陪着一起看的人不一样了,心情也会不一样。
思及此,玉眠扭头,想要看看崔景澜在哪里,都四周但是人,乌泱泱围在一起,高的矮的,男的女的,她转了一圈,根本没看到人。
难道没出来?明明刚才余光瞥到他的身影了啊,怎么突然就不见了。或者是他生气了?见到自己和宋秋白在一起,他定然不会高兴的。玉眠心里揣度着,有些头疼。
“公主是在找人吗?”见她四周张望,宋秋白出言问道
“嗯?”玉眠赶紧收回眼神,对宋秋白道:“没有没有,就是看看九弟去哪儿了,有没有乱跑。”
“要不要在下帮忙找一找?”宋秋白道。
“不用不用,不劳烦宋大人了。”玉眠扯着笑道。
“其实,公主大可不必和在下这么客气,我--”宋秋白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正要说些什么,却被空中炸开的烟花所打断。
五颜六色的焰火将黑暗的夜色点燃,将所有人的注意全部吸引过去。叽叽喳喳的围了过来,挤在一起看着天上。
玉眠心里暗道一声幸好,若不然宋秋白真说点什么出来,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应对。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右手忽然被人从衣服底下给握住了!
玉眠一惊,谁这么大的胆子?简直不想要命了,居然趁机占她六公主的便宜!宋秋白在她左边,很明显不是。那会是谁?
急的她要抽回手,却发现根本抽不动。她忍住没叫出声,迅速朝后面看去。
原来,这个她所谓的登徒子,不就是她刚刚寻了一圈都没见到人影的崔景澜么!
他、他、他胆子也太大了,居然当众拉他的手,还没有经过她的同意!
玉眠瞪了他一眼,可这人根本无动于衷,仗着大家都看向天上的空隙,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握着她的手不放。还偏偏一副云淡风轻,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悠闲自在的欣赏着焰火。
只有她这个被占便宜的人,还紧张兮兮的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其他人都只顾着看烟火,再加上两人身上披风的遮挡,根本没人注意道他们这私底下的小动作。就连离她最近的宋秋白都丝毫没有察觉。
这人是吃醋了,才这样的吧?看到她和宋秋白一起,所以紧握着她的手不放,这是在宣示主权?
思及此,玉眠妥协了。反正也抽不出来,就任由他这样握着吧。不过,没想到两人第一次的握手,居然是这么的刺激。
还真是,此生难忘啊。
玉眠抿唇偷笑,崔景澜余光瞥到,也悄然勾起唇角。
直到烟花全部放完,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才终于松开。崔景澜随着人群退散离开,就像来时那样,几乎要以为刚才那只是一场绚丽的梦。
只不过,尚在发烫的手心提醒她,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