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自头顶流下，冲刷掉满头细腻泡沫，流过出坚毅的额角，在轮廓鲜明的下颌滑落。淋雨间的玻璃被蒸腾的水汽氤氲的十分朦胧，映的里面□□的形状相当香嫩可口。
原本只是想上楼跟周霁讨论的姜棋穿过浴室门看到这一幕呆了呆，
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口干舌燥。
卧槽要长针眼，姜棋低低的叫了一声赶紧退了出去，进错门真是尴尬！
“……”周霁顿了顿，刚刚好像听到了嘤的一声？
浴室门开了，并没有想象中下半身只围浴巾半裸出场的香艳，姜棋说不出的有点失望。
“？”
咂咂嘴，虽然规矩穿着两段式对襟睡衣，擦着湿发的周霁也很好看。
像是想起什么，周霁边擦着湿发边翻了翻包，找到一张名片丢给姜棋，
“明天带你去这里。”
姜棋一头雾水地接过名片，
□□非人类惠民公司——G市分部主任，林嘉人，下面是一串地址和联系方式，
翻过背面，代办落户，社保，移民，留学，搬家，婚介，抢票，□□。
业务范围还挺杂。
去就去呗，不过自己现在最关心的，
“段玉跟那个小主播是在酒吧里出事的，我觉得蛛网跟我为什么出现在那里有关系。”
周霁颔首，他也有这个感觉，刚跟招自在聊过，两人都觉得有必要进蛛网看看。招自在是觉得很新鲜，周霁觉得姜棋出现在那应该不是偶然。不过蛛网并不是想进就能进的，段玉告诉两人，进入蛛网需要找到蛛丝也就是身上有纹身的人，蛛丝就像是毛线的线头一样，找到线头就能找到中心。蛛丝的所有者可以绑住除自己以外的人，强迫他跟自己一起进入副本，实质上就是给自己找个替罪羊，有祸事可以推他出去——陈宝生就是这么被害死的。
段玉身上现在并没有蛛丝，两人一时也没什么头绪。招自在为了方便跟周霁一起行动要住他家，周霁没什么意见。
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是招自在从家里搬来洗漱用品，看来确实是要在这边住下了。
“周大神！我住楼上还是楼下啊？”
“楼上！”周霁也跟着扯着嗓子回道，楼下其实是姜棋平时躺的房间，虽然周霁不知道一只鬼为什么要睡觉，既然没打扰到他也就不管了。
招自在三两下把自己东西安置好，姜棋在旁边围观着洗漱台惊叹这个现代男性保养品居然多的几乎放不下。
招哥儿开了两罐冰啤酒，递了一罐给周霁，
“老实说，我很惊讶你居然会答应跟我一起去‘局’里面冒险，你不是一向是很稳当的人，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么？”
周霁没抬头，继续看着蛛网里的攻略贴：“为了你啊，不是要找女朋友吗，她可能也被卷进蛛网了。”
哇的一声，招自在大力拍了拍周霁的肩，引来一个白眼，
“哥们儿太有意思了吧，我怎么就不敢相信呢，这么渺茫的希望也尝试不像你啊。”
抿了口啤酒，周霁垂下眼眸瞥了眼很乖巧端坐在旁边也在看帖子的姜棋，
“我想确认些事情。”
之后无论招自在怎么问，周霁都不肯开口了，后来被烦到干脆回房，说招自在再咋咋呼呼他就把他扔回对面他家。
友谊酒店，
按照名片的地址，两人一鬼来到大楼底下，
姜棋把头抬到九十度都看不到楼的顶部在哪，明明远看并没有这么高啊。
穿过不透光的旋转门进到大楼内部，一楼的布置跟普通酒店大堂差不多，前台只有个漂亮的接待，背景板有十几个时钟，看着像是各个重要城市的时区，不过并没有标记名字，指针也并没有严格的对准。
“你们好，请问需要什么服务呢？”接待员睁着眼一眨不眨地问道，纯黑的瞳孔让人联想到监视器镜头。
没第一时间等到回复也完全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我们找□□非人类惠民公司的林嘉仁。”
“找林主任是么，她在66层2333房。”前台小姐没有查信息就直接报出了准确楼层房间，还礼貌的指了指电梯的位置。
电梯里，
“刚刚那个前台服务员真是个大美女，不过眼神有点锐利。”招自在拿手肘顶了顶周霁，
周霁不想理他，盘着手，半阖着眼感受急速上升带来的耳朵不适。因为某些原因，他不喜欢呆在高处。这栋楼外观看只有20层，他们要找的人居然在66层，更奇怪的是这电梯里居然是数字键盘输入选择楼层。
招自在刚才蠢蠢欲动地想输9999层却被周霁拍掉爪子，正有点不忿，突然发现左右两面的镜子里多了不应该有的东西。
招自在僵硬的把头扳回正前方，右手垂下伸到周霁的衣角处用力地拽了两下，
“周霁，周大神。”声音颤颤巍巍地，
周霁睁开眼有点不耐烦地看着不停作妖的招哥儿，有点后悔带上这个二货了，
“你你你看看看镜子里！”抖成结巴了，
周霁向左看了看镜子，又低头跟一脸无辜的某红衣厉鬼双目对视，意识到，
哦，这二货估计看到姜棋了。
“嗨大兄弟！你终于能看到我啦！”姜棋转过头向招自在绽放了个非常灿烂的笑容，一滴血泪缀不住重量落到某人鞋面上，滴答一声。
然后，
招自在十分给面子的，
晕在周霁身上。
十秒后，
神速清醒过来的招哥儿哆哆嗦嗦地躲在周霁怀里观察着姜棋，
“周大大大神，这妹妹妹妹是是谁啊？你认识？”
扯了扯被揪得皱巴巴的袖子，拽不出来，人也推不开，周霁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就是我想验证的事。”
姜棋一脸天真的笑得更灿烂了。
是认识的就好说，接受能力好的一笔的招哥儿迅速跟姜棋熟络起来（？）
“姜妹妹啊，你这脸是咋回事啊，七孔流血的咋这么磕碜咧？”
姜棋不知从哪摸出一块小手帕假惺惺地抹眼泪，
“妹妹就是不知道才求周霁哥哥帮忙的呀，嘤！”
“妹妹真是苦命人！哥一定帮你找出那个混蛋！以后哥罩你！”
“哥！”
“妹！”
周霁面无表情地做了个打住的手势，电梯这时也终于到了66层。
门一开跟想象中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热闹地像进了月末的编辑部。
“别挡道啊！”周霁一出电梯门差点撞上端着两杯咖啡的路人，居然直接就进到公司内部了？招哥儿疑惑地看了看后面，这一层就一间公司？不是2333房么？
这里就像最普通的小公司，挤挤攘攘的，厚的薄的文件夹堆叠在走廊上，接电话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远处好像还有人在争执，听起来像是为下个月外出的餐补在争得面红耳赤。
两人一鬼就被晾在了门口，还被匆匆路过的七八个工作人员嫌弃挡道。
我应该在楼底，不应该在这里。
第九个路过他们的工作人员皱着眉问：“你们是来干啥的啊？”
招自在忙不迭地回到：“我们找林嘉仁主任。”
“找林嘉仁啊，里面左转第二个房间。”摆了摆手让他们赶紧过去，
在这充分能感受到，
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两人一鬼小心翼翼地穿过说不定十分重要但随意堆在走廊的文件山，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敲了敲门。
“请进。”
推开门，两人一鬼总算松了一口气，社畜的世界太可怕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热闹的仿佛菜市场的声音如流水般褪去，办公室里意外的宽敞明亮，跟外面压抑低矮的公共区域仿佛不像是一个世界，甚至还有会客区跟茶水间。
办公桌后的女人这时才抬起头来，推了推框架眼镜，镜片下眼睛一亮，声音有点惊喜，
“是你？”
林嘉仁站了起来，合体的套装裙包裹住玲珑有致的身体，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头发在耳后松松的盘起，
“哥，口水收收。”姜棋伸手拍了拍招哥儿的脑袋，这哥们儿见到美女好像智商会突然不太高。
林嘉仁倒了三杯热茶，问的三人，眼神却柔柔地看着周霁，
“你们来是有什么事？”潜台词，总不是改变主意了吧。
眼神转到姜棋身上，
“是这个小姑娘的事么？你们可以叫我林姐。”
居然没对姜棋这副模样感到惊奇，
“林姐，你……不怕我么？”
林姐呵呵一笑：“你这算不得什么，我还见过被削掉半个脑壳流脑浆的家伙呢。”
想想有点恶寒，几人赶紧打住。
周霁赶紧说正事：“这次除了给姜棋开个证明让她可以合法留在地面以外还有一件事。你是我唯一知道对这方面……非自然方面比较了解的专家，我们最近遇到些事，你知道蛛网么？”
林姐眯了眯细长的眼，放下茶杯，
“知道，不如说，这也算我主营业务。”
哀怨地扫了不为所动的周霁一眼，
“你来找我居然是为了个小姑娘，不是说接受不了人鬼情未了么？”
招哥儿一惊，看了看林姐又看了看姜棋，那表情十分纠结，一看就知道他想问，
人鬼情未了也找个死相好看点的啊！
周霁咳了咳：“没有的事，只是刚好遇上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没办法离我太远，不然就会回到最初的地方没法离开。”
闻言林姐开始认真地打量起姜棋，抬了抬手，摸了摸腿，捏着脸颊看了看牙。
“小姑娘不是地缚灵，按道理可以到处跑的啊。不过嘛，你目前灵体状态不太稳定，身上有股很强的信念。我估摸着离开不了那个地方跟这有点关系。
至于离不开你的话……”
“可能你身上有什么是小姑娘想要的吧，比信念还重要的东西。”
懵懵懂懂的姜棋被林嘉仁忽悠着落了户，说是以后缴社保都方便点，不会被鬼差随便抓下去，可以在人间合法停留。虽然不知道鬼需要交什么保险，周霁还是帮姜棋把能办的手续都办了，还办了个护照（谁检票？）过15个工作日会寄到家里。
只见林嘉仁在一本速写本上撕下一片纸，随意画了个方框，里面写下姜棋的个人信息，用屋里香氛蜡烛的火点燃。纸张燃尽的一瞬间一张身份证凭空掉到姜棋怀里，跟普通身份证不同的就是多了个签发人，公安局前面加了三个字变成了非人类公安局。
“既然林小姐说蛛网也是你的营业项目，那是不是可以帮我们破局？”
“这个恐怕不行，我本人从不进局，但可以给你们介绍先行者或者陪玩，就是费用可能会很高。”
“……”周霁默了默，“没钱。”是了，这算是卖命的活，报酬不是一般人可以付得起的。周先生作为本硕博连读刚入社会的医科狗，就是这么苦逼！
“我有啊。”脑门上镶着富二代，又已经出来打拼几年家产丰厚的招哥儿略带得意的搭上周霁的肩，“哥养你！”
即便是富二代招，看到林嘉仁递过来的价目表时也咋了舌,这确实不是普通人负担得起的。
“可以给你们打个八折哦。”
姜棋瞄了眼价格，这都够她买几千个抱枕了，还是豪华版那种。
“当然，你们也可以购买局的信息。不过我不建议，价钱都比较离谱专门坑新手的，而且真假难辨。如果不怕死的话，最好还是自己亲自进局一趟，你们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都在局里面。”林嘉仁着重了你们两字，饶有兴味的目光这次落在了姜棋和招自在身上。
买卖不成情义在，虽然没当成黑心中介，林嘉仁还是笑眯眯地免费赠送他们一条有用的信息，算是落户费用的赠品。
蛛网世界不是凭空出现的，有织网者，破局关键往往在这个人/物身上。
当林嘉仁微信收完款眼神亮晶晶地挥别他们的时候，周霁恍惚觉得林嘉仁曾经的追求其实就是为了今天……
依旧穿过熙熙攘攘忙忙碌碌的办公区域，进到电梯里，这次电梯的数字键盘消失了，只有一个圆圆胖胖的1字键可以按。在按下去的一瞬间却感觉周围气氛一滞，原本在自己左侧的姜棋招哥儿突然消失不见，视野所至正中显示了几行字：
是否组队进入蛛网世界——
姜棋（是/否）
招自在（是/否）
倒计时10，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