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宝生，网友们都叫我宝生，网络上是个有点名气的游戏小主播，平时会开美颜摄像头玩各种主流游戏，擅长女装伪声调戏随机队友，直播效果好的话也会发点录播到小破站上。
账号有不到五位数的粉丝，每个视频下面评论有十来条，宝生很珍惜这些粉丝，每条超过十个字的评论都会回复。
打赏跟视频广告收入勉勉强强能养活自己，想买点奢侈的东西只能靠陪玩金主老板，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昨晚直播时一个不算陌生的账号连续刷了十几个全频道广播的礼物，给自己加了不少人气。平时这个DUAN老板虽然也大方，但像这次这么豪爽还是第一次。正觉得奇怪，微信提示音响了，来自DUAN老板：
刚好来G市，明天出来见个面吧。
正犹豫要不要拒绝，平台超管也发来私信，说是务必一定绝对要稳住新老板。
线下我只跟几个同公会的小主播还有管理见过面，虽然也参加过一些聚会，但单独私下面基还真算头一次。
捏了捏瘪瘪的钱包，又想了想下个月的花呗账单。
估计是把我当高级外围了吧。
第二天宝生往自己脸上涂涂抹抹，带上黑长直假发，又穿了条JK风的衬衫裙。对着镜子打量了一下自己，还行，不尴尬。
按照约定来到这间装修雅致的的清吧，却没想到这一进门再也没办法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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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段玉，不是天龙八部那个誉。开了家小公司，实在要形容就是言情小说里那种霸不道总不裁。
平时娱乐就是看看直播给主播打赏，兴致上来了上车躺个鸡什么的。
简单来说我只是众多理性消费小老板中的一员。至于为什么突然给这个叫宝生的小主播打赏这么多，算是找个陪玩吧。
半个月前开始，秘书Linda，没错就是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的那个下属越来越不专业。每天拿上来的文件里总会夹着一张奇怪的纸。
纸张材质很奇怪，不是公司惯用的那几样。正面是没盖好盖的复印机印刷出来的灰黑，也像质量不好的油漆刷随意的一涂抹，文件内容都是没缺失，但夹着张这玩意总觉得莫名膈应。
接通内线电话斥了Linda两句，重要文件混进了不相干的纸张这种低级错误。本来以为是秘书的业务能力太差，结果同样的纸张连续几天连续出现。
想着可能是谁搞的恶作剧，但秘书一直坚持自己每份文件在递交上来之前都有检查，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
恶作剧持续至一周前，我突然发现这纸张其实一直在变化，原本墨黑的颜色越来越淡，显出一个人脸的轮廓。意识到异常的我吓得直接把纸撕了，但纸张还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文件夹里。
三天前，我竟然发现这个人脸居然是我自己！
闭着眼，却绝不是睡着的样子。这么说，一眼就知道这黑白画是死人，一脸死气。
画像越来越生动，不是，死人怎么生动？
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带着后背有点麻酥酥的痒。
我三天没睡好觉，再撩人的直播也掀起不了我心中一点波澜。就在昨晚，画像中“我”的脸颊上突然出现了一串地址和时间。
然后，画像中的“我”睁开了眼睛，没有瞳孔，纯白的眼球就这么盯着我。我当时吓得头都要飞了，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找个替死鬼。
当时的我鬼使神差地抬起头，看到屏幕里形容俏丽的小主播，直觉告诉我，他就是这个人。
手中的纸张突然打着旋儿自燃了起来，吓得我赶紧脱手，只见它燃烧的极快，还没落地就已经燃尽，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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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局，晚，阴天
“最近还真是不怎么太平啊，邪门的案件怎么一件接一件的？”不远茶水间传来抱怨声，另一个声音压低了点，
“而且今天死的这人身上也有那种纹身。”
“简直像现实版死神来了。”
交谈的声音压得很低很难被听到，如果姜棋不是挤在俩人中间的话。
那种纹身？姜棋若有所思，这不是个例？
女人，应该说是女装大佬还是抢救不过来死了，死因是心脏骤停。男伴也并非他的男朋友，只是第一次约出来见面的金主。
周霁和招自在因为是现场第一目击者，也最了解情况，被喊到了警察局录口供。
看似死者男朋友的那位被单独隔离问话。姜棋跟周霁眨了眨眼就跟了上去。
询问室里，
“我怎么知道约炮会约了个病秧子出来。”段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市最近几起案件中，出现数量很大的非正常死亡的人员，这些人都有共同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警察盯着段玉，试图看出什么端倪。
“……你们知道纹身么？”
“纹身？确实大部分人身上是有纹身，这纹身有什么含义？是什么邪教图腾”
闻言段玉却如同泄了气一般：“你们警察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也帮不了我！”
“你拒不合作，警察又怎么能帮到你？”
“反正人是酒精中毒死的，今天第一次见面，一杯酒就倒跟我有什么关系，怪我咯？”
等录完口供已经是晚上8点了，两人才出警察局，周霁说自己有点饿，于是就近找了家面馆慰劳饿扁的肚皮。
“这年头女装大佬真厉害，打扮成那样谁看得出来啊。” 招自在把炸酱面随便拌一拌就吃了起来，拌面拌不匀会更好吃这是独创的招氏吃法。
“唔，我觉得那个老板有点奇怪。”周霁悠悠地破开一次性筷子，又对着磨掉毛刺，才挑起两根面条慢慢地嚼着。
“有钱人的癖好比较奇特？最近不是挺流行这款的么。”
“我觉得他好像隐瞒了些事情。”当时周霁没忘观察在场人的反应，作为男伴，这个老板的反应很奇怪，极度惊慌失措。正常来说看到同伴昏倒不至于吓成那样，就差像鸵鸟样把头埋到洞里了。
“还真是，我当时还以为，”招自在咳了一下，“还以为他是因为被女装大佬欺骗吓得痛哭流涕。”
“……”
小店外下起了小雨雾蒙蒙的，不妨碍周霁看到街对面警局门口出来的段玉，跟他旁边跟着的那抹红色。
“喏，把他喊过来问问就知道了。”
“得嘞！”招自在也不撑伞，快步走到段玉旁边跟他说了几句就搭着他肩把他“请”了过来。
段玉脸色不太好，拂了下肩膀坐了下来，有点拘谨。
姜棋也找了个空座位坐了下来，不过把双脚踩在椅子上，细瘦的手臂抱住膝盖，冒出两个字：
“纹身。”
就闭了嘴装老蚌，在思考什么，并不想继续说话的样子。
周霁有点奇怪姜棋的异常，但这时候不方便问。注意力回到段玉身上，
“段老板，我们刚才见过的，喊你过来主要是——
关于纹身的事。”
段玉闻言全身猛地颤了一下，好像被这句话里什么词给刺了一下，眼中闪烁了一下，语速略急促地追问道：
“你们也有纹身？”
招自在反应很快，指了指自己后背回道：
“那个蜘蛛网纹身？”
“对，对！”段玉神色很激动，看着招自在，双手突然摁在桌面上，力气大到指头发白。
“你知道？你知道！你肯定知道，有纹身的才知道那是蜘蛛网！”
之后段玉将这段时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个人，然后一脸期待地问道：
“你们知道蜘蛛网一定知道怎么救我的对不对？”
“唔。”招自在摸了摸下巴，
“其实我们只是听你说了这么多才有点了解的。”
“……”这一刻段玉的表情仿佛在梦里。
欣赏了一会儿，周霁的指节扣了扣桌面，“你的意思是，你按照脑海中的提示约了那个小主播到酒吧，然后进到一个异空间，他死在里面而你这出来了？”
“……对，出来的一瞬间我就看到他倒在我面前了。”段玉如梦初醒，神色很复杂地看着两人。
招自在从刚才听故事开始就低头看手机，然后发现了个有趣的事情，拍了拍周霁的肩示意他看屏幕，
“我刚刚按蜘蛛网纹身类关键词搜索，还真发现了个神奇的论坛。”
手机上显示的是个普普通通的论坛，有文库论坛还有举报投诉区，左上角黑底白字干巴巴地用宋体打着两个字：
蛛网。
在线人数还不少。
游客只能看些非边限内容，多半是些短篇小说跟日记题材的文章。故事的开头跟段玉讲述的大同小异，看来可能都是遭遇差不多的人群，看了置顶的新手指引就可以确定了。
这网站的注册门槛很高，不过几人运气比较好，今天刚好是一月一度的注册日，花了点时间答题又淘宝买了个邀请码刷账号等级总算是登上了仅对用户开放的边限论坛。
意外的，论坛挺热闹的，各种交友求组队帖子，还有交易陪练广告。周霁点了最上面的加精置顶的帖子，里面讲了关于蛛网的最基础信息。
蛛网就像是个在现实中随机出没的副本，等待不小心撞上的玩家，一个不慎可能会深陷其中无法挣脱。蛛网的世界精彩纷呈，进去的人会经历从来不敢想象的事情。有的人在里面被吓个半死，出来后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恢复；也有人在里面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说这世界可以让人梦想成真。这句话能提取到的信息是，在蛛网里发生的事会相当程度上影响到现实。
论坛里活跃用户普遍认为，这是个高风险高回报的游戏。
没人知道如此反科学的东西是怎么出现的，一开始人们只是觉得自己做了个梦。直到有人发现这并不是虚构的梦境，可以多次进入这个世界之后，蛛网这个概念才被一部分人了解。
身上出现银色蜘蛛网纹身的人就是被选中的人，这类人无法自主选择是否进入。一般情况下第一次都会无意识被引到副本入口位置，但也有人试过让家人把自己绑起来，强行拒绝暗示。这么做的结果是失踪，没人知道被绑住的人是怎么消失的。死亡或者达成脱出条件后会回归现实世界，死亡玩家现实也会短时间身亡，身上纹身会转成黑色；通关玩家身上纹身则会逐渐淡化，除非频繁进入副本。
被选中的人是不可能逃避这个局的，蛛网用户们把副本称为局，想回归现实必须在蛛网世界里达到某些条件。绝大部分人只想安稳地过活，被选中的人想破局的话，最稳妥的办法是组队。有市场自然就有人提供服务，有一部分人专门提供陪玩服务或者出售局的线索。尽管局的危险性很大，也有不少追求刺激的冒险者会率先探索这些世界，换句话说，就是花样作死。
浏览了一遍帖子，发现局其实在国外早就有了，因为墙的原因国内近几年才出现类似的论坛，蛛网算是比较全面的中文网站，还有不少翻译国外经验汇总的帖子。
“这么说，你是天选之人？”周霁看完这一连串的新手释疑，捏了捏鼻梁，
招自在有点讶异地看着周霁，奇怪他怎么这么快就接受了蛛网这个设定，不过想想自己也跟他讲过在英国发生的事，瘪了瘪嘴没说话。
“你为什么会拉上那个主播一起进入世界？他应该不是先行者。你——并不知道这个网站的存在。”先行者是提前探险出售消息卖家的称呼。
段玉不说话了。
“你不是第一次进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