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棋就像一块扔到水里的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来自这个时代的新知识。
周霁一般会推荐脱口秀或者国产谍战剧这种话多字正腔圆的节目。但自从姜棋搞懂了网络点播这回事以后就不用周霁费心了。
当然，也可能是更头疼了。
姜棋开始一边嫌弃一边津津有味地看起了国产偶像剧婆媳剧，甚至开始涉及韩剧日剧美剧，每天一口味！从最开始台词都听得磕磕绊绊到现在欧尼酱撒浪嘿呦拈手就来。可以说周霁有时候甚至都听不懂姜棋是不是在说地球语言。
姜·上世纪淑女·棋往现代宅女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近还老是撺掇周霁给她买电视剧周边海报抱枕啥的，迷剧里长得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迷的不行。前几天还举着ipad打开某论坛海外团购让他买个东西，周霁看了眼价格也就折合人民币几百块的东西，没仔细看就给买了。
结果，签收快递时单子上写着某明星定制绝对诱惑半裸等身抱枕。快递小哥还一脸我懂得的表情。
转头快递箱都没拆，周霁就在姜棋控诉的目光中把等身抱枕扔了出去。
别墅不大，每周五下午会有钟点阿姨来打扫，这天周霁调休在家就特意问了关于阁楼上的事。
阿姨一脸疑惑：“你家没有阁楼啊。对了小周你人在二楼，一楼电视不看要记得关，不然浪费电呀。”
周霁被堵了一下：“家里就我一个，太安静了，想听点响儿。”
“总一个人怎么行？你要抓紧点，这么优秀的年轻人肯定很多女孩子追，要求别太高了。娶回家的够体贴够贤惠就行，光长得好看过不了一辈子的。”阿姨摇摇头：“我刚把你楼顶露台也打扫了一下，这么久没见到哪有阁楼呀。不过阿姨之前也在这区另一栋房子当过保姆，那家有三层楼，你这没有是挺奇怪的。”
周霁想了想，对面赵阿姨家是有三层的，楼顶有个阳光花房，两栋房子高度基本一样，没道理自家只有两层。
“好的我知道了。阿姨我要出趟门，应该会很晚回来，不用给我留饭了，早点回家吧。”
“哎，我这材料都买好了饭也在煲了，要不给你捏几个饭团做宵夜或者明天当早餐吧。”
“都行，您看着办吧。”周霁把挂在门后的黑色皮夹克披上，转过身面向客厅沙发处，头往门外一斜，示意姜棋跟上。
姜棋忙不迭把电视关了，看到阿姨在厨房一脸惊奇抬起头看客厅，又忙不迭把电视机打了开来。
“……”
也没理阿姨的啧啧称奇，周霁蹬上运动鞋赶紧出门。
“我们这是要去哪？”姜棋一脸好奇宝宝样跟上周霁，随即轻车熟路地穿过车门坐到牧马人的副驾驶上，
“……”本来想给姜棋开门的手又放了下来，手指抽了抽。
这货还不用系安全带。
“多年不见的损友回来了，让我陪他喝酒。”
周霁顿了一下：“待会要去你之前呆着的酒吧。”
下午这时间段就算是清吧客人也特别少，服务员也不如晚上多，更适合三三俩俩安静地聊天。
刚踏进酒吧就看到远远一个男人举手示意，周霁认出人直接就走了过去。姜棋在车上得知这损友其实就是对门女孩的哥哥，叫招自在。跟妹妹长得挺像的，顶着一张娃娃脸，染了一头浅亚麻棕的毛，不说年纪比周霁大，光看外形反而更像刚入大学的学生。
“小霁霁你可算是来了，哥哥我回国你都不约我，不想我么？”招自在嘴角故意下垂可眼睛还是弯弯的，手上递了杯威士忌给周霁。
哈哈哈这是什么奇葩外号！
“你名字里应该再加个字，”周霁凉凉的看了招自在一眼，接过酒杯端在手里轻轻摇晃：“叫找不自在！”
回应的是嘿嘿两声。
“怎么，这次突然想到回国，准备回头是岸还是继续浪迹天涯？”
“唔，不瞒你说，其实是我妈喊回来给我妹补习英语来着。”
“你妹这次英语模拟考我记得是满分。”
“……”
“上次也是。”
“……”
“唯一弱点的是数学，而我记得从高一开始你数学就没怎么及格过吧。”
“……”有个知根知底的竹马就这点不好，说个谎能被秒拆穿！
“哎……”招自在挠了挠头，又在周霁的注目下给自己斟满了酒，浅口的酒杯里球形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像你们这种信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祖国三好青年，应该不会信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吧？”一向阳光爽朗的男人现在却有点情绪低落。
“……”周霁面无表情地看着乖巧坐在招自在旁边七孔流血的姜棋，
“这哥们儿撞鬼了？看得到我么？”姜棋伸手在招自在眼前晃了晃，被某眼神冻住制止。
“我想说的不是那种穿着红衣在半夜十二点上吊的厉鬼。”没注意到周霁微微皱起的眉头，招自在吐了口浊气，像是要鼓起很大勇气一样缓缓说出原因。
“其实就是……我女友，就是之前跟你说起的那个金发大美女，处了大半年，第一个让我产生认真过日子想法的女人。半年前一个晚上，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她在海上的礁石上唱歌，就特别像那种西方神话里的海妖你知道么？就睡的很不安稳，半梦半醒间我被滴滴答答的水声吵醒，睁了眼居然发现她全身湿透地坐在我床边看着我。”
招自在抖了抖，不太想回忆的样子：“虽然长得很像，但我知道那根本不是我认识的Victoria！”
“然后我突然联想到，我办公室的窗台撞死的海鸥。开始撞晕了两只被RSPCA的带走，就是那边的动物保护协会，后来又接连不断有鸟类撞窗自杀。因为这事，我还接受了好几次谈话，那一帮人还以为我用了什么手段诱捕虐待鸟类。死鸟的频率越来越高，我走的时候达差不多每天一只。正常来说一年也就一只顶破天了，就算撞也不会把自己撞的脑浆迸裂的还不停啊！”
“看到的居民说这可能是僵尸海鸥。同公司的陈大哥说我是惹上东西了，让我申请调回国找高人看看。我当时还没在意，然后就发生了那个晚上的事，最重要的是——我怀疑VICTORIA不是人类。”
“你就这么把你女朋友丢在外国了？”听完这一大段叙述，姜棋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招自在。当然这话他听不到，
于是周霁将话复述了一遍，
招自在摇了摇头，自顾自说：“讲真，我女朋友不夸张的说，肤白貌美大长腿，人又温柔说话跟唱歌一样好听。我是真的打算娶回家当老婆的，我甚至求婚戒指都准备好了。”
招自在从怀里掏出一对刻着ZV FOREVER的铂金戒指放在桌上，周霁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那晚，我看到我女友的头发，”招自在目光盯着酒杯里澄黄的液体，
“是黑色的。”
听到这里，周霁跟姜棋对视了一眼，
“有没有可能是你看错了？”
“不，不可能。”招自在扶额，沉重地摇了摇头，“那晚下的雷暴雨，打雷闪电的我看的很清楚。我问VICTORIA怎么染发了，刚是不是出门了，这么晚了怎么跑到我房间还全身湿透了。她什么话都没说，哀伤地看着我，摇了摇头就离开了。”
“我当时不知道本来想追出去的，但是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第二天家里所有关于她的东西都消失了，我满英国地找了她半年！你知道么，我问了所有我们共同的好友，居然所有人都告诉我，单身一年的我想女朋友想疯了。”招自在声音有点颤抖。
“好友都劝我去看一下心理医生，他们估计都觉得我可能得了妄想症或者人格分裂。但是我很确定我没有！”
“再之后有了回国的委派，陈大哥把这个机会让给了我让我回国跟家人团聚。说这样可能就不会再想起VICTORIA了。”
周霁拍了拍招自在的肩膀，把酒给他斟满，
“既然决定回来，外面的事也该放下，不要让赵阿姨她们担心。”
“那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人啊。”招自在咧了咧嘴，眼里迅速蓄了一大泡眼泪要哭不哭的，
“还是个痴情种，看来我怪错你了。”姜棋虚空慈爱地摸了摸招自在的头。
“差不多得了！还是我认识的招哥儿么？”周霁一个手刀劈到招自在头上，吓得他把眼泪活生生又憋了回去！
拭了拭眼角，什么时候血也能憋回去就好了，姜棋莫名有点羡慕。
一秒恢复活力的招自在握了握拳，表示老天不让他吊死在一棵外国树上，一定是在国内给他准备了一大片森林！
同情心真是一点都不能放在这货身上，周霁笑着摇了摇头。
“哗啦啦——”
不远处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把两人一鬼都吓了一跳。
原本那里坐着一对小情侣，现在女的却倒在了地板上，男人在他旁边吓得坐在地上，气都快喘不过来的样子。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周霁迅速起身快步走到男人身边，蹲下身探了探女孩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
“快叫救护车，这个人需要抢救！”闻言招自在忙搓亮屏幕拨电话打120。
周霁把女孩衬衫裙的纽扣解掉两颗，隔着衣服探不到左胸心跳，微顿了顿，注意到女孩锁骨处有一块银色的蛛网状纹身，裂纹一路延伸到左肩，似乎还有流动的光泽，不是对着光的话很不明显。
“嘴唇发橘，体表温度偏低，心脏搏动微弱伴有呼吸衰竭，初步判断严重酒精中毒。”
招自在将地址跟症状一字不差地转述给接线员，刚按灭通话页面。
“等等。”
已经开始做心脏复苏的周霁手上不停，抬头扫了一眼周围的围观群众，声音冷的低了一个度，
“这人不是简单的酒精中毒，现场封锁起来，所有人不能离开直到警察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