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路漫漫，是魔界的一个小喽啰。
三千年前，魔界和天界签订了和平条约，于是魔界就承包了忘川河的所有工程，包括亡魂的往回。
我和原齐就在这里，我们负责接引亡魂，带它们去孟婆那里喝往生汤。这里的政策很宽大，愿意投胎的就去孟婆那里喝汤，不愿意的就去跳奈何桥，化作一朵能说话的彼岸花。
我在这里当值已经一百多年了，自从五十年前见过一次仙女后，做一个白衣飘飘、仙气环绕的仙人就成了我的毕生追求。
在这五十年间，原齐一直在耻笑我，他说，你是魔，魔是做不了仙的。我朝他扮个鬼脸，他从前也是仙人，但是做了错事被打下了冥界，只能做一个撑船的船夫。
其他人知道了，因为我年纪尚小，都只当作笑话。
直到有一天我遇见一个老者的亡魂，他捋捋透明形态的胡子，笑道，“你想成仙？”我挺直了腰背，我是一个有理想的魔女，我为自己自豪。
“那你可知何为仙？何为魔？”
“穿白衣服，住在天上的是仙，穿黑衣服，住在地下的是魔。”我不想做一个实体是一团黑气的魔，我想做一个清雅脱俗的仙。
老者摇摇头，“仙不在形，而在心。想做仙人，就要经历人生八苦，经历才能看透，看透方能开悟，开悟方能成仙啊。小姑娘，路漫漫其修远兮，你还想做仙吗？”
我不太明白他的话，但我还是想做仙，我想，等我长大了，一定什么都能做成，我现在只是太小而已。
老者又笑着道，“小姑娘，等你学会用天地的眼光看这个世界，你就成仙了。”
“老爷爷，你做过仙人吗？”
“不曾不曾，”他摆摆手，“老朽只是一介渔翁。”
我懵懵懂懂的送走他，不明白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日是孟婆的生辰，她送了我们每人一个易容果，这是很珍贵的，吃了可以变成任何一个人的样子。我是很羡慕孟婆的，她生的美，人又温柔，过了今年三月，她就要嫁到仙界去了。
“漫漫，等我走了，你愿不愿做孟婆？”
我当然愿意了，做孟婆多好啊，能有那么一件黑纱覆面，除了颜色不对，看起来颇像天上的仙子。
我抱着果子去找原齐，我是不大喜欢他的，但我喜欢听他讲那些仙界的事情，不管是什么，只要和仙这个字沾得上边儿的，都可以。
他平常是不轻易开口的，但是今天他好像喝醉了，两颊酡红，我把易容果递给他，“原齐，给我讲讲你从前的事情吧。”他今天一定是醉了，平时我即使用两三个果子也不能贿赂他，但今天他竟然真的开口了。
他说，我有个妹妹，四千年前和你一样大。
我板着指头，那他最少也有四千岁了。
“她现在在哪里？”
“死了。”他说完就栽倒了。
我忽然有点儿明白了孟婆常对我说的“可怜”是什么意思。
我走出去，忽然反应过来，他什么都没有给我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