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裴寂凝眉看着他，语中透出几分怀疑。
那护卫就知道他不信，整个护卫营，他最佩服的人就是裴寂。
当初进宫的时候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虽然六年前谁都不知道他为何会离宫，但如今能回来，别提他们有多高兴了。
毕竟裴寂的本事也是他们这些人之中最厉害的，有他在，说不定还能抓住那只为非作歹的狐妖呢！
“裴哥，你别不信我的，这事儿可是千真万确，我哪能骗你啊，本来是想着你刚回宫，我不想拿这事儿烦你，这不是刚刚说的妖怪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吗。
那两个兄弟死了之后啊，倒是没人再见过狐妖了，毕竟也没人再敢往观海阁那边去了。
不过听人说，每月到了十五月圆之夜，住在观海阁附近的人都能听见一阵极压抑的叫声，大家都说那是狐妖准备出来作恶了！”
裴寂凝神听着，眉峰越拧越深。
“那国师呢，宫里的人既然都说他有通天之才，无所不能，他就没做法把那狐妖抓住？”
那护卫闻言，轻笑一声，语气不屑的回道：“国师大人说了，万物皆有灵，若是没有万全的把握就捕杀狐妖，反而有可能会触怒狐妖，它到时候恐怕会杀死更多人了。”
裴寂听罢，嘴角跟着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如此看来，国师大人倒也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是，我也这么觉得，反正我一直都感觉国师大人是在故弄玄虚，只是不明白宫里的人为何都那么崇拜他。”
裴寂看他一眼，淡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志，你倒是个眼界通透的人。”
阿志见裴寂夸自己，反而不好意思地摸着头嘿嘿笑了起来。
“裴哥，你就别夸我了，不然我可是会骄傲的，我只是没见过国师的本事，所以才觉得他在故弄玄虚罢了。
但你就不一样了，你的真本事，我可是亲眼见过的，所以比起国师大人，我更崇拜你呢！”
裴寂闻言，眉峰倏而挑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你帮我个忙如何？”
阿志瞬间正了神色，“裴哥，你有事就尽管吩咐，兄弟一定帮你办到！”
裴寂神色淡淡地对他耳语了几句，阿志听完，摸着脑袋有些为难。
“裴哥，这不太好？人家姑娘喜欢的人是你，你这……”
裴寂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没说完的话。
“没什么好不好的，她方才说对我是真心的，但若不试探一下，我怎能随随便便就接受她的情意，万一被她骗了，难道你希望我终身都不得幸福？”
阿志赶忙摇头，“我当然希望裴哥此生能遇到一个真心喜欢你的女子，只是……算了算了，既然裴哥对她无意，那我就帮你一把，免得那姑娘死缠着你不放。”
裴寂见他答应了，拍着他的肩膀温笑一声，两人随后便出了花园。
行至护卫营，阿志有事先进去了。
裴寂则沿着长长的宫道一直往前走，直到行至一座恢宏大气的宫殿前才停下脚步。
宫殿上方题名“长生殿”，这便是燕北大王的寝宫了。
裴寂抬头看了眼高高的匾额，旋即踱步进去。
总管太监乌善一直在殿门前候着，见裴寂过来，赶忙颔首行礼。
他嘴上没叫称呼，但举止十分恭敬，好像裴寂并不是王庭的护卫，而是个主子一般。
裴寂走到他面前，神色淡然地问：“王上呢？”
“王上在里面看书，事先吩咐过不准任何人打扰，不过他也说了，若是您来了，就请您即刻进去。”乌善公公客气回道。
裴寂抿唇点了下头，正要往里面走，突然似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过头提醒了乌善一句。
“近几日宫里的太监宫女们有些不安分，我看吴总管忙着去讨好国师，倒是把宫规都忘了，乌善公公得了空还是去提点他几句，别好不容易才坐上内务府总管的位置，屁股还没坐稳就被人拉下来了。”
乌善也不知道他具体指的是什么事，不过既然都说出口了，就绝不是空穴来风，吴总管近些日子确实有些懈怠了。
“是，老奴这就去内务府走一趟。”
话落，他转身就往外走。
裴寂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旋即走进大殿。
这大殿比不得东离皇上的御书房金碧辉煌，殿内陈设极其简单，几张椅子并成两排放着，正中间则放着一张红木虎头案，虎案后面则是一把同等木质的龙椅。
彼时，一两鬓灰白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龙椅上看书。
他的年纪同东离皇差不多大，不过精神却差了许多，眉眼也远不如东离皇那般锐利，若不是披着一身龙袍，倒更像是一位温文尔雅的老儒生。
裴寂进去的时候，龙椅上的人并未察觉，一双眼睛专注地看着桌子上的书，轻轻翻动一页，却突然难以自制地咳嗽了两声。
裴寂见状皱眉，“王上身子不好，还是好好休息，这些杂书不看也罢。”
男人闻言，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旋即温笑。
“奏折看不了也就罢了，如今孤只剩下这点儿自由了，你不能连这个也不让孤看？说起来还都要怪你，谁让你从东离带回来的话本子如此有意思。”
裴寂抿着薄唇一阵无言。
那些话本子是他从念安的书房里找到的，她闲暇时总爱看这些东西，他便想着，既是喜欢，那这些话本子就定有他不知道的过人之处。
若是能从上面学上一两招，兴许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只是这些书他连一本都没来得及看，就全被大王搜刮走了，如此行径，真不像是一国之君所为。
燕北王见他拧着眉不说话，又笑问：“孤听说你这几日总喜欢往浣衣房跑，怎么，看上里面的小宫女了？”
裴寂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你不要打听我的闲事，这些与你无关。”
“怎能算无关呢，你知道的，孤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了……”
燕北王叹了口气，紧接着又咳嗽起来。
裴寂见状，目中闪过一抹挣扎后，还是上前给他倒了一杯茶。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你不必担心，有这心力，还是先好好护住你的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