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还设想白连云会在第一时间锁定她的位置,到时候白连翘会感性的抱着秋月认亲,到时候场面发生
混乱的时候,她找准机会逃走,实在没想到,白连云和白连翘冲进来的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她护着。
白连翘一副怔怔的模样看着秋月,母亲在她一两岁的时候就离开如意岛了,当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哥哥
也从没和她说过,只和她说过,母亲是一个温柔的人。
后来她慢慢长大,才渐渐的明白,母亲不是像哥哥说的那样离开如意岛了,而是离开这个世界了。
嗓子里像卡了几根刺一样难受,白连翘哽咽着,眼眶红的要命。
“你是不是妈妈?”她一抽一抽的语气夹杂着小心翼翼的询问,看着秋月从始至终那张冷漠的脸,心底像被用
手紧紧的攥着。
秋月眉目间拧了一瞬,她刚才看到这对兄妹的时候已经想好措辞狠狠地拒绝他们,可听到她哽咽又小心翼翼
的询问她时,她被钢筋包裹起来的心瞬间瓦解。
都说母女连心,秋月紧紧的攥着拳头,指甲已经深陷入肉中都丝毫没有察觉。
一旁,顾寒烟有些无趣地张了张嘴,这场认亲大会是她在看到秋月身份证时就已经预料到的。
白连翘不同于白连云的是,她有小孩子脾气,虽然喜欢霍庭深,但不像星月那样歹毒,为了和霍庭深在一起
,居然给他下那么大剂量的春药!
害的她差点第二天下不了床!
蓦然,顾寒烟收回思绪,伸手傲慢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这个关键时刻她思绪飘哪儿去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都在秋月和白连翘身上,这个时候悄无声息的逃走,应该可
以吧。
她屏住呼吸,脚步才刚刚抬起,一个阴影便将她给笼罩起来,她抬眸,对上面前人高马大的黑衣人,“顾小
姐请跟我来。”他的语气并没有如同这句话一样客气,反而有种,你不来我就弄死你的架势。
顾寒烟努了努嘴,彼时才看到一群黑衣人将她围起来。
然后,顾寒烟就被带到客房禁锢起来了。
与此同时,白连翘看着面色沉冷的秋月,心底却在拼命的告诉自己,她就是妈妈。
半晌,秋月才抬眸,看到白连翘那双期待的红眸时,眼底的戾气也随之消散了一半。
“是。”她坦然回答。
这件事已经被顾寒烟给捅出来了,况且,她是在白连云七八岁的时候离开的,当时他有了记忆,只要认真看
看,就会发现。
只是她当时没想到,自己的假死计划被被他看到,所以她逼不得已找了个身形差不多的丫鬟,将她易容成自
己的样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埋入土中,这件事才算彻底结束。
白连云在进门那一刻的时候,就将目光落在她身上了,那双带着不可置信又不得不信的目光她是能感知到的
。
他认出她了,那她也确实没必要再拒绝了。
“当时我假死离开如意岛是有苦衷的。”
没有过多的解释,秋月淡淡的说道。
她的话落在白连翘耳朵里,就像被喂了一颗定心丸一样,她这么说,就是已经承认了自己的问题。
她果真是她妈妈……
她真的是!
白连翘再也忍不住,两行清泪直直的顺着白皙的脸颊落下,她不可置信的看了白连云一眼,才发现,他居然
那么淡定。
“哥,妈妈没死,你真的没骗我。”她带着哽咽的声音惊喜的看着白连云说道。
他将白连翘的声音收进耳低,只记得当时他亲眼看着母亲被父亲一枪毙命,枪支打在了她心口上,又看着她
被放入那个小小棺材里,埋入土中。
当时他年少,想不到母亲是个易容感受,才七八岁的他对自己看到的深信不疑。
看着她入葬后,他怕妹妹突然问起,所以只能强忍着心底汹涌的伤痛,冷静的和妹妹说,“妈妈出如意岛了
,很久很久才能回来,连翘要听话知道吗?”
“连翘知道了,连翘一定会乖乖的等妈妈回来,哥哥可别骗我。”
“哥哥从不会骗连翘!”
往日的一幕像被刻在了脑子里,现在想起来,就好像真的只是昨天才刚发生过的。
只是细细想来,竟已经是过去二十年了。
白连云抬眸,将平静的目光落在秋月脸上,二十年了,算算年龄,她应该已经四十多了吧,但仔细看起来,
好像差并不是很大。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当时疯狂想妈妈怀抱的他,再次面对面的时候,他会如此冷静的可怕。
半晌,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直到白连云开口时,沙漏里的沙才又重新落下。
“苦衷?什么苦衷能让你抛弃两个孩子?”他嘲讽又苦笑的声音落在秋月耳朵里,却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了她心
上。
他抬眸,将眼眶的红恢复过后,才又深吸了一口,“究竟是什么苦衷能让你狠心抛下只有一岁半的连翘?你
倒是告诉我啊!”
秋月心底一紧,当年她的确迫不得已,天下哪个母亲会不待见自己的孩子,只不过她真的走到了走投无路。
白连云甚至不敢想象,从亲眼看到母亲被父亲一枪毙命的时候,他就对父亲产生了浓郁的厌恶。
一个多彩的世界,从此再他眼中变成了灰色,没有了光,更没有了温暖,从那时候,他眼里除了连翘之外,
只剩下数不尽的仇恨。
当阴谋褪去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么多年他恨了最不该恨的人,也念了最不该念的人。
将近三十年的人生,何其荒唐。
嘴边的自嘲越发浓重,他那双藏着小小期待的眼睛里,最终没等来他想听到的解释。
或许从她决定离开如意岛的时候,他们兄妹二人的死活,她就已经放弃了。
脑海里莫名想起父亲在离开时说的话,心底像被烧红的铁针一针一针的刺穿。
他怎么会这么傻,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她的金蝉脱壳,目的就是为了拜托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