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天,叶风华都没什么事,就待在自己的小偏院里带着满面幽怨的秋冬锻炼身体。
而这几天萧明渊来的次数也少了,是因为皇上昨日突然清醒过来,不仅可以下地行走,甚至还能处理一段时间的朝政。
因着皇上突然清醒,旁人有猜测怕是回光返照,命不久矣。
故萧明渊近日几乎是住在了皇宫里,一日三餐都看着皇上,生怕他再出点什么其他的岔子。
又是一天堪忽严苛的训练过后,秋冬直接毫无形象地坐在了台阶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叶风华靠在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秋冬,你这不行啊,练了这么几天,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再看看傅唯,现在都已经加上负重了。”
旁边正解着脚上绑带的傅唯,嘴角波澜不惊地抿了抿。
秋冬当即就哀嚎道:“小姐,你就放过奴婢吧,奴婢真的不适合这个。”
叶风华伸手就在她额头上点了点,“贫嘴。”
秋冬当即委屈地耸了耸鼻子,又看旁边傅唯跟个没事人一样,只是额头上蒙了一层薄汗,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傅唯立马狗腿地笑道,“秋冬姐是不是饿了呀,小唯这就去给你来吃食来。”
叶风华看着那少年匆匆的脚步,打趣道,“你也就只会欺负他了。”
秋冬不满地哼哼,“奴婢哪儿有,是他自己说要去的。”
门口突然轻叩了两下,从外面探出来了个圆脸的丫鬟。
“大小姐,将军府门口有个姑娘想找你,她说她叫挽月。”
挽月?
“请她进来。”
叶风华又戳了戳秋冬的额头,“休息好了没,休息好了就该起来招待客人了。”
秋冬从台阶上爬了起来,顺带把散在地上的那些东西给收拾好了。
“对了,你去库房帮我把那把琴拿来,你就说我要用,管家不会不给的。”
她之前想知道将军府家底到底殷不殷实,还特地偷偷摸进库房看了一眼。
里面金银首饰,珠宝瓷器什么东西的不多,每一份钱都是叶庭的月俸和皇上的赏赐一点一点攒下了的。
也间接说明了叶庭是个清廉正直的人。
而库房中央就摆了一把琴,看起来有些老旧,但上面的花纹雕的栩栩如生,细闻还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
虽叶风华从来没碰过这类玩意儿,但一眼望过去就觉得那肯定是把好琴。
她当时还说呢,如果有一天在将军府待不下去了,她无论无何都要把那把琴背走,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个圆脸丫鬟又出现在了门口,身后还跟着带着面纱,背着琴的挽月。
挽月款款而来,身上带着女子独特的馨香,闻起来让人十分舒服。
“叶姑娘。”
她弯腰缓缓行礼,一双水润的眸子柔顺地垂着。
“挽月客气了,快请坐。”
身后秋冬及时地给她倒了茶,抬手的瞬间一不小心就把石桌上杂乱地摆着还没来的及收的瓶瓶罐罐碰倒了。
当然这些瓶瓶罐罐是叶风华特意摆出来的,挽月不是想求药谷王的药吗,她这里这么多,求谁都不如求她啊。
果然,挽月帮着收拾,在看到瓶底的标识的时候,眸色陡然一变。
这是药谷王的东西?
她装作不经意间抢在秋冬的面前多扶了几瓶起来,每一个底下都有那个红色的小标识,当即瞳孔紧缩。
竟,全......全都是。
叶风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挽月的表情。
她虽然震撼,但还是极快地压下了眼里的情绪。
恰好这时傅唯见着有客人过来了,重新端了几盘糕点出来。
秋冬装模作样地弹了弹他的额头,指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
“你没事把小姐的东西拿出来干什么,一不小心打碎了怎么办?”
傅唯委委屈屈地抱着头,楚楚可怜地眨巴着眼,演技精湛得差点让叶风华忍不住拍手叫好。
“我,我看姐姐的小柜子塞不下了,就先拿出了放放,等重新整理了再装回去。”
“之前太多了,放得又杂,收拾之后姐姐找起来也方便一点。”
两人在这里一唱一和,让旁边坐着的挽月完美的表情很是成功地裂开了条缝隙。
药谷王的东西,旁人挣破了头都买不到的珍品,在她这里竟然多得塞不下了。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秋冬边数落着傅唯,两人边抱着桌子上的东西进屋了。
叶风华素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在杯口打了几道圈,发现挽月似乎还陷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她的嘴角缓缓勾了勾。
片刻后,就见挽月蓦地抬起了头,犹犹豫豫地问道。
“叶小姐,可是可是跟药谷王有关系?奴家看那药瓶子底下皆是药谷王的标识。”
叶风华不紧不慢地答道,“没有,那东西都是个朋友送的。”
叶风华实话实话,却是让挽月多想了。
朋友?怎么样的朋友会有那么多药谷王的东西,除非那个朋友就是药谷王自己。
倘若真是这样的话......
她端放在腿上的手指蓦地收紧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
“不知道叶姑娘能否给奴家几粒,奴家听说过药谷王的威名,但还从来没见识过他亲手练出来的丹药。”
“听旁人说,药谷王的东西可神了,一粒下去无论什么都是药到病除。”
叶风华不由得笑出了声,“哪有那么神奇,你若是想要走的时候让秋冬给你一瓶就是了。”
“对了,还没问,挽月此次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挽月此时那倾城的面色隐隐有丝丝僵硬。
“奴家几日不见叶姑娘,甚是想念,恰好奴家近日正好无事,就冒昧登门了,还望叶姑娘见谅。”
她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还叶风华的那份人情,她总觉得拖久了,后者可能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来,不如她提早,结束这个忧虑。
但不曾想到叶风华是个和药谷王有点关系的人,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话,她倒还愿意拖着,以次为由头,日后还方便照面。
叶风华装作没听到她话里的牵强,通透地说道。
“正好我手上还有把琴,还希望挽月不要嫌它简陋了。”
站在旁边服侍的秋冬进去把琴抱了出来,后面跟着傅唯拿着凳子和琴架。
挽月婀娜起身,走到了凳子上坐下,但当看到那把琴的时候,整个人不由得浑身一震。
凤鸣琴,这竟然是凤鸣琴?
她手指颤抖着抚摸上这琴的琴弦,只是轻轻触摸似乎都能感受到琴弦暗藏着的蓬勃力量。
挽月琴艺造诣极深,也自是爱好琴的。
此番见到这琴她不由得有种心心相惜热泪盈眶之感。
叶风华撑着下巴看她半天没什么动作,不由得开口问道。
“挽月这是怎么了?这琴有什么问题吗?”
挽月头一次那么明显失态,头重重地摇了摇,急切地抬头道。
“叶姑娘可知这琴的来源?”
叶风华摇头。
挽月手指轻柔地触碰着琴尾部上镌刻的小小的婉字,仿佛能感受到刻下这个字的人深刻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