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啊,江小姐破费了。”
叶风华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转身就往外走,和江绮瑶擦身而过的时候还不忘偏头对她道谢。
语气听来欠揍极了。
江绮瑶腮帮子都快要咬烂了,才勉强止住一巴掌呼到她脸上的冲动。
她一字一句,僵硬得像是从牙齿缝里面蹦出来的一样。
“不客气。”
叶风华带着秋冬和傅唯出了布庄的门,江绮瑶站着原地缓了好久才重新又上了楼。
二楼一间雅间内,一黑袍男人坐在里面喝着茶,目光不急不缓地从底下收了回来了。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缓缓开口,声音像是被刀子划破了一样,嘶哑难听。
“回来了。”
“师傅。”
她走到男人面前,低着头。而这个男人,正是当初把她和常荣及时从大牢里带出的黑衣人。
据悉,是太后养在身边最后一张底牌。
“做得不错,性子收敛得极好。”
男人波澜不惊地评价道,虽然带着兜帽,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江绮瑶听着他这样说,心底也不由得愉悦起来。
“谢师傅肯定。”
男人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出去吧,我再坐一会儿就走。”
“是。”
男人偏头,又看着底下那处空地。
他的话没说完。
江绮瑶虽做得不错,但和叶风华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那人身上的气势浑然天成,张扬中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
她清楚自己的资本,也明白自己的优势,所有的东西都在她自己的能力范围之类,把握得恰到好处。
既然不能从明面上绊倒她,那就只能使阴招了。
而使阴招的第一步,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江绮瑶已经悔改,在一步步证明她悔改的过程中,让人从另一种极端去看待叶风华身上的那股子张扬。
那便成了一种熟视无睹的冷漠。
日积月累,终有一天,人们对叶风华的看法还会有一个质的改变。
那时候,江绮瑶的性子也磨炼得足够成熟,有些东西施展起来,也会让人从主观意识里,认为是叶风华的错。
这就是接连几次他为什么一直让江绮瑶在叶风华面前刷存在感的原因。
*
挽月从将军府出来后,连背上从醉仙居背过来的琴都来不及放,径直穿过小巷走到了一家隐秘的医馆前。
“王叔,你快帮我看看,这是不是真的。”
王猛见挽月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当即使了个眼色,让在店里帮忙的小厮把门关上,挂了休业的牌子。
“挽月你别急,你慢慢说。”
挽月激动地手都在抖,颤巍巍从怀里把那瓶丹药摸了出来。
王猛在看到低端的那几个字的时候,表情也是一变。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他不耽搁,急忙打开瓶子,从里面倒了一颗出来,直径和人食指第一个指关节差不多长。
当他拿着这个药瓶的时候,就多半能确认是真的了,因为在北朝还没人敢冒充药谷王的名义卖东西。
要是有人卖了假的,不用药谷王出身,京城自由一群达官贵人追着他们不放。
王猛动作小心翼翼地,从倒出来的丹药上面揪了一小块下来,闻了闻舔了舔,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真的。”
挽月揪着的心突然一松。
王猛又把东西放了回去,药谷王装丹药的瓶子和旁的也是不同,是上下两头等宽的白玉小瓷器,一个瓶子里面,最多能放三枚丹药。
“月丫头,你还没说你从哪里拿到的。”
挽月抿唇,道。
“一个姑娘给的。”
“姑娘给的?一次就是这么一瓶?”
“究竟是哪家姑娘啊,挽月你可得跟人家打好关系啊,这样蓝玉的病……害。”
挽月眸光微闪,从王猛手里把东西接了过来。
“王叔我把琴先放你这里,我出去一趟。”
王猛面色一沉,“你又要去找他了?”
挽月那双一向温润眸子唰地一下变得阴厉。
“自上次过后,那人就把蓝玉藏起来了,位置只有他自己知道。今天不论是死是活,我都一定要见上蓝玉一面。”
况且他手上虽有药谷王的药,但数量是极少的,一次只从上面刮下来一层合着水给蓝玉吞服。
而蓝玉本身就病得极重,也只能用这种方法勉强吊着口气。
如今她和那人的关系闹僵了,还不知道那个男人会不会如约给蓝玉喂药。
挽月边想着,一抬头,就已经走到了摘星阁的总殿。
谁也不曾想到,神秘而又隐蔽的摘星阁是修在一座坟山上面的。
旁人不敢轻易踏进这片山头,也自不会发现重重的墓碑尽头后面,会是江湖排名前十的杀手组织的老巢。
挽月径直走了进去,门口守着的人看着她那张脸,没做阻拦。
由于之前她才带人和摘星阁阁主正面交锋,想把蓝玉带出来。
所以现在前厅多得是看不惯她的人。
挽月此番也不想张扬,便决定从小路过去,绕到主宅后门进去。
但当她经过杂役房,不经意往里面一瞥,一眼就看到了吉辽那张熟悉脸时。
挽月当即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都全部退了下去。
吉辽恰好低头在打水,正起身把东西往外面搬的时候,望到了门口挽月的身形。
“咚”地一声,手里的木桶落在地上,溅起了一地水花。
旁边有人打趣到,“哟,难得见我们的大块头这么失态的时候。”
“挽月漂亮吧,啧啧,看看,美的让他手里的东西都拿不稳了。”
“哈哈哈——”
挽月不愧是聪明过人,让摘星阁主舍不得放手。
几乎是在那一瞬间她就想通了很多东西。
比如为什么叶风华那日会帮她,还有那天见着叶风华为何会有那种熟悉的感觉。
因为那本就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在那之前,和摄政王一起的那位公子哥,就是易了容的叶风华。
还有那天她突然失态,惊慌失措地喊出来的哥哥,她到现在都没想清楚为什么会那样。
如今想来恐怕也是叶风华的手笔,说不定她还趁着她不清醒的时候,从她嘴里套出了其他的东西来。
除此之外,还有今天像是刻意摆在桌子上的瓶瓶罐罐。
桩桩件件,细思极恐。
挽月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小药瓶。
恰好此时阿居急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步伐慌乱到都没发现此时的氛围不太对劲。
他抬头附在吉辽耳边说了几句话,吉辽面色一变。
“你确定吗?”
阿居点点头。
门口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挽月在看到阿居的一瞬间,眼眸不由得危险地眯了眯。
连阿居都收买了吗?无影堂副堂主,阿居。
挽月冷笑,这叶风华的手伸得可真够长得啊。
吉辽正色,迈开步子朝着挽月走了过去。
挽月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就见吉辽停在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开口说道。
“挽月姑娘,我们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