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特工王妃飒又野 > 第90章 本王想抱抱你
  他小心翼翼将她抱在了怀里,像是在对待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怀里的人身体渐渐冰凉,北堂枭紧紧地抱着她,嘴唇在她脸颊上下不断摩挲。

  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滚落,砸在姚皇后前襟上,晕开一朵血花。

  他视线模糊,透过朦胧的光影,看到了另一幅场景。

  “姚妹,跟朕走吧。”

  女人身形剧颤,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揪住北堂枭胸.前的衣襟。

  “可是,可是我怀孕了。”

  那年,雪很大,滑落进脖颈,冻得人一个激灵。

  北堂枭一怔,良久,将她紧紧扣在了自己的怀里。

  “不,这不是你的错,姚妹,朕会好好对你的,孩子朕也会好好照顾,你不用担心,跟朕走吧。”

  女人似乎是彻底崩不住了,靠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他们都说是我的错,不是我,明明不是我,是他给我下的药,我什么都没做。”

  “我什么都没做......”

  女人哽咽,浑身颤抖。

  来年春。

  北堂枭势力逐渐稳固,渐渐不受朝臣牵制。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姚妹从妃嫔提升为皇后。

  他对她极好,也将她的孩子视若己出,甚至封为太.子。

  他毫不介意那层血脉上的缺憾,但不代表姚皇后不介意。

  北朝的皇帝,到底也应该由真正姓北堂的人来继承的。

  北堂枭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怀中的人的脊背,姚妹似乎瘦了很多了,骨头都有些咯手了。

  他感受已经逐渐开始僵硬的娇.躯,眼眸忽地有些迷离,喃喃道。

  “姚妹,朕来陪你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姚皇后放在了chuang上,拔出一旁的佩剑,就要自刎的瞬间,从旁边飞出来一枚石子,打断了他的动作。

  北堂枭抬头看去,就见北堂湛从正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是你?你来干什么?”

  北堂枭眉心一皱,毫不客气地问道,声音不似平常那样威严,却还是不容人轻视。

  他能看出来,今夜,北堂湛来者不善。

  北堂湛似乎突然褪去了那浑身的阴柔,那张比女人还精致的脸上带上了几分狠戾。

  “父皇,别那么着急走啊。”

  他语调散漫,漫不经心,身后跟着一队穿着黑色铠甲的亲卫。

  北堂枭转过身,挡在姚皇后面前,看着阵仗,他也能猜出来要发生什么。

  “你想逼宫?”

  北堂湛漫不经心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身后立即有人给他倒了一壶茶上来。

  “父皇这是说的什么话?儿臣只不过担心父皇伤心过度,做出什么傻事来。”

  “还望父王莫怪儿臣鲁莽。”

  北堂枭看着他那副姿态,垂在两侧的手指收紧了。

  这么大阵仗,守在暗处的御林军不可能没有被惊动,如此看来,极有可能已经被北堂湛解决了。

  这么多年,他倒是小看了这头狼崽子。

  北堂枭哼了一声,在姚皇后的榻前坐下,意味不明开口道。

  “你这手伸得够长的啊。”

  都到这种时候了,北堂湛也不需要掩饰什么了,他身子微微往后靠了几分,不紧不慢道。

  “谢父皇夸奖,处理外面那些人倒还真的花了儿臣一番功夫啊,不过好在还是赶上了。”

  “儿臣不仅手伸得长,听得东西也多,父皇有兴趣听儿臣说道说道吗?”

  北堂枭整个人一怔,心底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你什么意思!”

  “父皇觉得儿臣能有什么意思呢,儿臣不过想说些关于姚皇后的事而已。”

  “不然父皇以为,为什么已经病入膏肓的人还能回光返照?”

  他意味不明地开口,北堂枭紧紧握住了姚皇后冰凉的手指。

  他确实能觉察到不对,但姚妹不说,他也没有问。

  北堂谦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缓缓起身,一步步向北堂枭走进。

  “父皇还不知道吧,就在父皇刚病下的那几天,太医都说没有办法,只有姚皇后不死心,衣不解带地照顾你。”

  “后来父皇的病越来越重,药石无医,姚皇后没办法,去了司星殿。”

  “司星本不想见她,但耐不住姚皇后每天都来,每天都跪。那样骄傲而又尊贵的姚皇后啊,一跪就是跪了三天,三天后司星殿的大门终于为她敞开了。”

  “你知道她进去干什么了吗?”

  北堂湛的脚步停在北堂枭面前。

  “她去换命了,用自己余下来的命数,换了你不过几天的清醒。”

  “父皇,你说奇不奇怪,她的儿子一心想害你,而她却用自己的命在救你。”

  “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命数?”

  北堂湛的声音还在娓娓而来,北堂枭只觉得自己耳膜嗡嗡地响着。

  怪不得,怪不得她越来越瘦,脸上的疲惫和苍白连胭脂都快盖不住了。

  但还没有完,北堂湛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就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他的耳膜。

  “父皇想知道她用了多少年吗?”

  “第一次,她用了十年寿命,换了你三日清醒。”

  “第二次,她用了二十年寿命,换了你七日的清醒。”

  “司星给了她一粒药丸,每日需用心头血喂养,方可有效。”

  “父皇不妨看看姚皇后的胸.口......噢,不,看不了了啊。”

  北堂湛晦暗地笑了笑,已经被捅穿了啊。

  “住嘴!”

  北堂枭脸色一狠,北堂湛笑了笑,毫不在意。

  “不仅如此,因为过度频繁的改命,你们两的命数也连在了一起,也就是说只要你死了她也活不下去。”

  “但很遗憾,今天先死的是她。”

  北堂枭紧紧闭了闭眼,太阳穴钝顿地疼着,像是被人锤子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地敲击着。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朕竟不知,你的手都已经伸到司星殿去了。”

  北堂湛阴恻恻地笑了笑,笑声地下似乎带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凄凉。

  “手伸得不长,儿臣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呢。”

  他目光定在自始自终都被护在北堂枭身后的姚皇后身上。

  “父皇,儿臣有的时候真的挺羡慕太子的,有一个疼爱他的母后,哪怕并不是父皇的亲生儿子,也因为父皇对姚皇后的宠爱,沾了一份光。”

  “而我的母亲.....”

  北堂湛轻嘲了一声,不过一个卑贱的ji子而已。

  趁着北堂枭微服私访,女人见他气度不凡,便想着能攀上高枝,用了些下三滥的手段爬上了他的床。

  事后,北堂枭想杀了她,姚皇后看她可怜,劝阻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女人知道她爬的不是普通贵族的床,她爬的可是龙床。倘若能怀上......

  女人不知廉耻,没有半分感激和羞耻地赖在善良的姚皇后身边,做着飞上枝头的美梦。

  但最后还当让她如愿了,她怀上了。

  姚皇后虽不喜,但还是把女人带了回去,皇家的子嗣,不允许流落在外。

  女人以为自此就脱离了苦日子,从此就步入了荣华富贵的生后,但她想错了。

  如果不是姚皇后的心软,她根本就可能活到现在,更不可能说能安安稳稳把孩子生下来。

  北堂枭本就讨厌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即使女人生了个皇子,也没让北堂枭多瞧上一分。

  从进宫到孩子出生,女人连北堂枭的衣角都没碰上一片,耐不住寂寞的她,和太监私通。

  最后事情败露,被赐死了。

  而北堂湛,那时候不过两三岁。

  没有母家的势力,没有父皇的疼爱,他虽为皇子,却卑贱得像是土里的草一样。

  他长相随母亲,精致漂亮,有不少太监看中了他的模样,对他动手动脚的。

  无论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他身上踩上一脚。

  他不能反抗,也不敢反抗,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反抗。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要骂他,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欺负他。

  直到有一天,他从那破旧的院子的狗洞里爬出去,看到了一身华服的北堂谦。

  他高高在上,身边有不少宫女伺候,见着灰溜溜的北堂湛很是惊讶。

  “你是谁?”

  他缓缓走近,递了一方干净的帕子给他。

  旁边有宫女语气嫌弃,让北堂谦离他远一点,说这是五皇子,晦气得很。

  北堂谦冷着脸,斥责了那个乱说话的宫女。

  转头,他小心翼翼地用帕子替他擦拭着脸上的污垢。

  “五弟去哪里玩了呀,弄了一身泥回来。”

  北堂谦传了姚皇后的善良,说话总是顾忌着旁人的感受。

  北堂湛感受着脸上绸缎柔软的触感,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从来不曾摸过这般柔软的东西,不过是别人随后一拿的汗巾。

  后来,北堂谦总是有意无意绕到偏院来找北堂湛,有了太.子的震慑,那些人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动手动脚了。

  然后北堂谦的心善,没能带来好的效果。

  北堂湛看着那个吃穿用度皆是上乘的太子,看着身边疼爱他的父皇和母后。

  少年的心底埋下了一颗阴冷潮湿的种子,逐渐扭曲发芽,将他温暖跳动的心脏逐渐裹藏得冰冷。

  北堂湛目光迷离片刻,又很快恢复过来,他抬头,见坐在床榻前的北堂枭正盯着自己。

  眼里似乎带着些许愧疚,想必他在这一瞬间,也想起了对北堂湛的愧疚。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北堂湛笑,笑容有些许苦涩。

  “儿臣今日来,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就看父皇怎么选了。”

  “母后已经去了,用不了多久,父皇也该走到终点了。”

  “不如在此之前,体面地退位吧。”

  北堂枭揉着太阳xue,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若朕不答应呢。”

  “父皇可以试试,摄政王现在重伤未醒,合适的继承人也只有那么几个。”

  “您说,儿臣能不能在天亮前杀完呢?”

  “你!”

  北堂湛面色丝毫不变,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父皇别说儿臣狠,儿臣若不狠,又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说到底,这都是父皇的错。若儿臣从未出生那该多好。”

  北堂枭一愣,抬起眸子错愕地看着他,却发现,北堂湛的那双眸子淡漠得像是一滩死水。

  里面已经很难再有任何的波澜了。

  “来人,上笔墨。”

  身后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将准备好的东西全部呈了上来。

  北堂枭看着面前明黄色的圣旨,脸颊抽搐,许久,他仿佛突然败下阵来,垂眸看了一眼姚皇后。

  “东西朕可以写,但你要答应朕,让姚皇后体面地下葬。”

  “儿臣,谨遵父皇口谕。”

  远处的天际隐隐泛了点白,像是黑暗撕开了一道口子,泄了点天光下来,一点点向外扩延。

  养心殿,北堂枭拥着姚皇后,面容安详宁静。

  床榻下,落了一个黑色的瓶子。

  “这毒无色无味,没有痛苦,父皇,您自己动手吧。”

  意识朦胧间,北堂枭似乎透过遥远的天际,看到了他的姚皇后。

  一如初见那样善良干净,冲着他招手。

  “皇上,过来。”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五皇子德才兼备,为储君之位之优选,著继朕登极,即皇帝位......”

  “皇上崩了。”

  沉闷的钟声响起,在整座沉寂的宫殿回荡。

  北堂湛目光盯着大亮的天空,眼眸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

  萧明渊眼皮子突然跳动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心底莫名地有些不安。

  手臂还枕在叶风华颈下,他垂眸,目光在叶风华安静的睡颜上愣了一会儿。

  随后小心翼翼起身,一点一点抽出了自己的手臂,转身的瞬间,叶风华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门外萧万一早就守在那里了,见萧明渊出来,当即迎了上去,语气急切。

  “王爷,皇上.....崩了。”

  什么?!

  萧明渊脸色骤变,还带着病态和疲倦的脸,在顷刻间惨白。

  他抿唇,语气沉稳,垂在两侧不断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心底的慌乱。

  “更衣,本王要马上进宫。”

  “我也要去。”

  房门突然吱呀一下被拉开了,叶风华的身影停在门口。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萧明渊,顿了很久,才又开口。

  “明渊,你会怪我吗?”

  如果不是她,他们也不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