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不急不缓地行驶着,最后停在一条小道上,彻底过不去了。
萧明渊下车,抬手指了指面前的那片林子。
“要爬山,能行吗?”
叶风华看了一眼仍旧半昏迷的蓝玉,还有艰难地扶着他的挽月。
眉头一皱,就要自己上手。
萧明渊瞥到马车上,正要横躺下来休息的齐一鸣,开口道。
“让你睡了吗,你来。”
什么玩意儿?!
齐一鸣蹭地一下直起身子,连头上带的草帽都因为他的动作猛地滑了下来。
“我?你是说我?”
我他么堂堂影卫半个领事人,又是跑腿又是赶马车的,现在还要......
齐一鸣所有的腹诽都在萧明渊越来越冷的视线中烟消云散。
“哦。”
他有些恹恹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弯腰捡起地上的草帽,走到挽月旁边。
“这位姑娘,放上来吧。”
挽月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着他笑,“麻烦您了。”
挽月本就生得好看,一笑起来整张脸更加明丽动人,看的人心神一阵愉悦。
齐一鸣轻咳一声,耳朵尖微微泛红,干脆利落地将蓝玉背在了身上。
“没事儿,本公子身强力壮,精力充沛,一不做事儿就浑身不舒服。”
叶风华:......
不知道刚刚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做给谁看的。
不过话说这张脸怎么那么熟悉。
叶风华摸着下巴思考着。
齐一鸣认路,为了展示自己的充沛的精力一股脑地冲在前面,挽月不放心蓝玉就跟在他身边一道。
独留了叶风华和萧明渊两个人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萧明渊及时将她扯了过来,避开了前面积着泥水的坑。
“我总感觉那个人有点熟悉,但是忘了在哪里见过了。”
萧明渊瞥了一眼齐一鸣,“他啊,你第二次从摄政王府出去的时候,碰到过。”
景象和脸一下子就对上了,叶风华猛地一拍手。
“对啊,他啊,就是他。”
“我就说怎么那么熟悉.....只是为什么才没多久,就已经黑成那副模样了?看起来像个煤炭一样。”
萧明渊没绷住,唇角微微往上翘了翘。
前面兴致冲冲的齐一鸣突然打了个喷嚏,跟在旁边的挽月胆战心惊地扶住了在他背上的蓝玉。
“没、没事吧。”
“没事,谢谢姑娘的关心。”齐一鸣稳了稳背上的蓝玉,转头对着挽月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敢问姑娘年芳几许,家住何方,父母健在,可有婚配?”
挽月:......
“姑娘别害羞啊,我就随口问问,你要是不介意的话,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齐一鸣嘴一向很骚,上次被萧明渊扔进影卫那么久,也仅仅是改掉了对叶风华骚的毛病,但骨子里的那份独特气质依旧没变。
挽月从来没见过这么直白(不要脸)的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答话,偏生她亲哥还在人家背上呢,不答又有点不好。
她意味不明地抿唇抿了很久,好不容易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但又不想让他太好过,于是眼珠子一转,哂道。
“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我无父无母,从小流落青楼,现在是醉仙居头牌。”
齐一鸣脚步一顿,转头,挽月故作遗憾地抬头看向他,结果下一秒脸上的表情就绷不住了。
“这么巧,我父母双亡,从小在男院打杂,机缘巧合下才被王爷捞了出来,这么算来,我们可是绝配啊。”
挽月完美的表情裂出了一道缝隙。
偏生齐一鸣还没察觉出来对方的不对劲,空出手肘来挨了挨。
“你那里的规矩怎么定的,我攒钱给你赎身,你以后跟我吧。”
挽月深呼吸,紧紧闭了闭眼。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骚的男人......
我他么跟你|大爷。
“说什么呢?”
叶风华从他们中间穿过,一把拉过了挽月,瞧着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小姑娘表情僵硬,看来是被那男人气的不轻。
叶风华嗤笑一声,转头对着齐一鸣上下扫视一番。
“就你,小煤炭?还是回去洗洗睡吧。”
说完,叶风华揽着挽月就往前走。
后面风中凌乱的齐一鸣:???
小煤炭,什么意思?
“老大?”
齐一鸣及时叫住就要擦肩而过的萧明渊。
萧明渊嘴角弧度还翘着,满含深意地凝视着他,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字面意思,你自己品吧。”
齐一鸣一愣,什么意思啊,怎么都在打哑谜?
直到后来可怜兮兮的齐一鸣凭借自身努力弄清楚这个梗后。
因为兄弟的女人被兄弟扔进水生火热之中最后还被说黑成煤炭的齐一鸣:祖宗们,给条活路吧。
穿过了林子视野逐渐开阔,平原的尽头立了一栋很是不起眼的平房。
有两楼,底下围了圈不大不小的院子,门口站着两个穿着朴素的人,见着他们来了赶紧迎了上去。
“摄政王,药谷王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请吧。”
萧明渊点了点头,带着人往里面走。
四周安静极了,细闻有一股浓郁的药材的香味。
木门被推开,正中央隔了一道白纱,隐约可见后面坐了一个人,但看不清楚面容,甚至连男女都辨不出来。
其中一个领路的解释道,“我们谷王身份特殊,不喜见人,还望诸位莫怪。”
“没事。”
齐一鸣将蓝玉放在了软椅上,挽月紧张地跟在他身边,叶风华和萧明渊就站在门口隔着一段距离看着。
穿着朴素的小厮对着两人行礼后就走到了前方,然后摸出了根特质的丝线出来,系在了蓝玉的腕间,又绕到了白纱后。
看样子那药谷王似乎是要凭着这根特质的丝线探脉。
叶风华不由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萧明渊,低声道。
“诶,这药谷王真是神秘的啊,不仅不露脸,连手都不舍得露。”
萧明渊垂着眸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低低应了一声。
“你说他这样真的能探出什么东西来吗?”
叶风华小声咕哝着,像是为了验证什么一样,她话音刚落,白纱里面的人就开始说话了。
声音微哑,有些苍老,听起来像是个六十岁往上走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