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出了那片小墓园,天色尚且还早,郑无抱着胳膊跟在叶风华身后,胡子拉碴的看起来疲惫极了。
他微微垂着眼角,更衬得眉骨上的那条疤痕异常显眼。
沧桑中又带着岁月磨练后的沉寂,敛去了平日里所有吊儿郎当的伪装,露出了最原始的那一面。
不动声色,光芒内敛。
等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两人很是默契地停住了脚步。
叶风华回头,眉梢微挑。
“沉默了一路了,不觉得憋的慌吗?”
郑无嘴角勉强地扯起了一抹弧度,“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他语气微微顿了一顿,眼神下意识地往下垂了半秒,想说的话在嘴里滚了半圈,重新咽了下去。
还没到时候。
郑无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经受了这一遭,他倒还真有一种想将一切全盘托出,彻底撒手不管的疲惫感。
但他不能,被太后关进私牢的那十多年里,他过着昏天黑地,与世隔绝的生活。
在那种被禁锢着的环境里,所有的疑点都被无限制地放大再放大,每一副场景都被他无限次咀嚼。
柳婉为什么会突然病倒,还有那个人那之后的突然失踪。
而她又为什么要带着身孕,嫁给一个当时还是默默无闻的小卒的叶庭?
在所有的疑惑解决之前,伴随着叶风华已经逐渐遮盖不住的光芒,就算仅仅只是为了一个结果,他也不能就那样颓然地撒手不管。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郑无收敛了所有的表情,无所谓地哈了一声抬起了头。
“相关的锻造设备已经购置齐全,分批次送到了摘星阁,接下来所有的进程都可以在阁内完成了,更安全一点。”
“我重新物色了几个比较干净的师傅,之前太忙了直到现在才来得及说。”
郑无说话间,叶风华的目光一直停在他脸上。
郑无的声音下意识地就小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他总觉得叶风华的表情意味深沉的。
郑无停顿了半秒,语气不由得有些小心翼翼的。
“不知道阁主意下如何?”
叶风华没有立即回话,那双好看的眼眸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就在气氛逐渐开始凝滞的时候,她总算开了尊口。
“我没什么意见,既是你管理的,决定权就在你。”
“记得把军营里的痕迹清理干净,免得两方面难做。”
郑无长长地松了口气,到这气还没松一半,叶风华就像是掐着点一样淡淡地扫了一眼他脸上极其细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表情变动。
她嘴角微勾,缓缓道。
“你之前想说的,怕不是这个吧。”
郑无那口还没吐完的气就那样在喉口一哽,不上不下地,憋的他胸腔明显起伏。
叶风华漫不经心地倒退着往前走。
“你不想说的没人能逼你说出来,只是万事都讲究个分寸。”
“免得最后落得个两方为难,得不偿失。”
叶风华没多留,向着进城的那个方向走去,甚至都没再分半个眼神去看郑无脸上的表情。
郑无满脸错愕地盯着叶风华逐渐远去背影,过了很久才从她那意有所指的话中回过神来。
她那双眼睛……还真是精灵得很。
皇宫。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太皇太后的事陡然就来了个转折。
那边还有人在紧赶慢赶带人调查死因,这边萧明渊已经在开始抄人老底了。
萧明渊亲自把人和所有的证据送进了皇宫。
事情牵涉过大,几个重要官员被召进了宫商量对策,最后一致决定,将事交由大理寺卿审核,相关人员从旁协作。
这么大的事压在头上,常翰也不敢耽搁,旁边又有人守着,稍不注意就是掉脑袋的大事。
在常翰第n次手抖后,他终于将相关所有的东西内容亲自写了出来。
常翰长吁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擦了额头上的汗,请手轻脚地将东西双手捧到了萧明渊面前。
坐在高位上的萧明渊瞥了一眼,下巴一抬,指了指在下面跪着的马蓉。
常翰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将东西递给了旁边的小卒,转身的瞬间,脸上的谄媚嬉笑瞬间就收敛了。
“大胆罪妇,罪状可属实。”
马蓉一字不差地扫了一眼,紧紧明抿着唇角点头。
属实。
“好。”
“马蓉,牵连杀害皇室中人,罪孽深重不可饶恕,择明日午时,问斩。”
即使已经料想到了结果,但是真正从别人嘴里听到,马蓉脸色难免还是瞬间苍白了。
“至于太皇太后……”常翰有些为难地看向一旁的萧明渊。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东西明日午时之前,本王会派人送过来。”
萧明渊拍拍衣袍起身,常翰急忙跟在他身后,恭敬地弯腰行礼。
“送摄政王。”
等那尊煞神总算离开了,常翰这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呼……果然有摄政王在的地方,都一如既的压抑。
“大人,东西可要属下送进去?”
常翰点头。
养心殿,殿门被缓缓推开,老太监将东西呈了上去。
“皇上。”
北堂湛搁了笔,将东西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