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琰又小心翼翼的给他缠上了绷带,他在家里很少这样细心的对待过别人,至于这些护理方面的知识,也无非是以前有剧本需要的时候做过。
平日里哪里有人需要他亲自处理伤口,这样的事情没人希望一回生二回熟。
“会不会有些紧啊?”
席琰扯着绷带的末端,仔细的调整着绷带打的结。
“就这样不错了。”
傅亦熙没有料到席琰竟然还懂包扎这方面的知识。
越发觉得席琰简直就是一个人间宝藏,虽然这个宝藏把自己的手给划伤了,但是也没有什么大碍。
前后耽搁了不过半个小时,傅亦熙又回到了剧组拍戏。
新时代敬业楷模。
导演关切的问他需不需要再休息一下,傅亦熙表示自己可以马上把这个先拍,既然演员都说了没事,那导演也不再强求。
反正他倒是希望可以尽快多拍一些戏份。
“你为什么要让我活着?你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去死?”
辛湘再也受不了了,办公室的楼也不过二十多层,她真的想纵身一跃,从此再也没有任何的愁苦。
“不了,不去精神病院了,你没有问题,是我,是我对不起你。”
傅亦熙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哭戏。
席琰心里暗暗叫爽,自己哭了半部剧了,而对方才有一场哭戏。
“我不要你的道歉,我要你离开我,我想再也不要和你有任何的瓜葛,你放过我好不好?”
嬴怀修刚刚还在哭泣的神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不行,如果离开了我,你会变得更加的危险。”
辛湘再也忍受不了对方这样自以为掌控全局,但其实最是看不清的那个人。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离开你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成全。我求求你了。”
以前遇到了那么多的事情,就算是当初嬴怀修离开那所高中,他们两人再也不能相见的时候,辛湘也没有把自己的姿态放到如此低的地步。
在最一开始,自己因为嬴家说的要给嬴怀修一个更好的未来,主动的退出了属于他的生活,又是自己跌跌撞撞不识好歹的闯进了这家公司。
现在才发现这简直就是一个泥潭,一旦陷进去完全退不出来。
只是现在发现多少有些晚了。
这一幕终于拍完了。
席琰觉得眼角都有些酸,去休息室滴了一些眼药水,缓解了一下,因为刚刚的哭泣而造成的眼部疲劳。
“这哭的没完没了的。”
助理看着他这个样子也有些心疼,但还是要叮嘱他待会儿记得去化妆室补妆。
什么光鲜亮丽的大明星,明明就是痛苦的打工人。
蒋舟寒还在这个剧组里待,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化妆师助理了,人家现在也是一个化妆师了。
“你这位份晋升的还快。”
蒋舟寒一脸自豪的说,“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我可是学习能力超强的呢。”
在自恋这件事情上,这两个人真的是不谋而合。
席琰由此和他极其聊得来。
“那今天的妆还得麻烦你了。”
“哭戏多了吧,眼睛都哭肿了,眼周这里一片水肿的,待会儿还怎么好上妆啊?”
蒋舟寒有些无奈的看着他的脸。
“你们演员拍哭戏的时候都哭得这么用力吗?”
席琰不知道,只不过他觉得这样才可以将角色的情感给爆发出来,所以每一次演的时候,他都会将自己代入角色,更好地揣摩角色此时内心的想法。
“让我来努力吧。”
蒋舟寒虽然嘴上说着这样非常的难上妆,但是真的拿起化妆刷的时候,就像是这天地间最得意的化妆师一般,行云流水的在他的脸上动作着。
终于将原来哭过的痕迹给遮盖的差不多了,甚至加上不同的粉底,还让妆感变得更加的自然。
“你的化妆技术真的是好了许多。”
蒋舟寒觉得这并不像是什么夸赞的话,难道自己以前的化妆技术不好吗,不过这也不重要,能够得到席琰这样的人的肯定证明自己的妆真的画得不错。
“只是可惜你画的这么好,我待会儿还是得哭花。”
“你哭的时候可以不用这么用力,到时候后期的时候剪辑一下不就好了。”
蒋舟寒搞不懂,何必这样亲力亲为的费心费力,很多演员拍这样的戏份,实在不行的情况下都会采用一些别的手段。
反正外行的人也不知道,那些粉丝也看不出来。
席琰感谢他的建议,但是并不打算采取。
每一个演员对演戏都有不同的看法,而在他的眼里,一个剧本里的人物,他们的一生被浓缩到这个剧本里,但是并不代表他们的一生不够唯美和精彩。
他很荣幸能够有演绎这些角色的机会,所以他一定要将这些人物的真情给流露出来。
就像傅亦熙受伤之后要继续在剧组拍戏一样这个行业里,同样有很多人将拍戏这样的事情看得非常的重。
这可能是一种属于他们自己独有的精神。
蒋舟寒不理解,但是很敬佩。
类比一下,可能和自己一定要画出一个好看的妆,甚至可以为此不眠不休一样。
“《永恒之恋》第10场第2镜,Action!”
辛湘一个人走在公司的底楼,前台的小姐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象征性地问了一下。
能认清楚这人竟然是公司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总经理夫人之后,突然就闭上了嘴,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辛湘有些苦笑,自己现在已经落得一个众人都嫌弃的地步了。
摸出手机打电话给自己以前的闺蜜,闺蜜却推脱,现在有事没有办法来陪自己。
她在这一场博弈之中,什么东西都输了。
输的一塌糊涂,输的彻底。
嬴怀修就站在拐角的一个位置,心痛不已的看着,却没有办法走出来。
席琰将自己的背稍微弯了一点,假发胡乱地随着风吹在自己的脸上,他也没有心思去把头发给撩开。
只是任由这些凌乱的东西鞭挞着自己,提醒自己这失败的人生。
“嬴怀修,从今天起,我们一别两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