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宠姬无度,虐夫不止 > 第32章 进宫,受罚
  桃红梨白,酴醿径暖,柳花风淡,正是三月春光浓似酒的好时节,漓国权贵间却渐渐刮起了一阵女扮男装的风尚,世家小姐闺中少妇乃至青楼女子出行都喜以男装示人,一时间,各大布庄成衣店都相继推出了精致男装系列。

  这么多成衣店的女式男装中,又以云裳布庄的“流风”男装系列最为出名,三月中旬,云裳布庄的岚玥总店率先推出了一款浅蓝色女式男装,取名“魅蓝”,清新款式,精致剪裁,甫一推出便脱销。

  女式男装逐渐火爆,在其他成衣店纷纷效仿之际,云裳布庄又推出了以梅兰竹菊、桃梨柳杏为主题花式的八种款式,将女式男装做得更加精致,贵妇小姐们穿上这一系列的男装,飒爽之余,又更添妩媚。至此,漓国精致女式男装逐渐形成新风尚。

  此时的王府零露苑内,叶初昕正叼着一支炭笔,趴在软榻上看云裳布庄送来的女式男装新品样图。对于不经意间引领了漓国时尚潮流这件事她很是得意,不过她更得意的,是云裳布庄这个月的收益,还未到月底,这个月的月收益便较往月涨了三成。

  不得不说魏启真的厉害,她只简单说了自己的设想,他便真的找人给她设计了这些新样式出来。

  叶初昕一张张仔细看着样图,思索着要给这些新样式取个什么名字好。

  她正翘着脚丫思索,却见桃桃急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道:“小姐,宫里来人了?”

  “哪里?”叶初昕嘴里叼着炭笔含糊地问。

  “皇宫里来人了,来的是太后娘娘身边的聂公公,这会儿就在前厅。”

  “太后娘娘?”

  “是。”

  叶初昕一咕噜从软榻上爬起来,在桃桃的帮助下迅速理了理衣角,然后便往前厅赶去。

  聂公公全名聂严,是太后居住的永和宫的太监总管,上次皇宫宴会时她曾经见过一面。在漓国皇宫里,聂严算是一个有头有面的人物,这样的人,怠慢不得。

  叶初昕到前厅的时候聂严正在客座上喝茶,叶初昕走上前,微微福了福身,道:“公公有礼了。”

  聂严忙起身还礼:“叶姑娘客气。”

  “公公请坐。”叶初昕招呼他入座,“不知公公今日来王府,多有怠慢,还请公公多多包涵。”

  “姑娘言重了。”聂严也不落座,“杂家今日来王府,是传达太后娘娘的旨意,太后娘娘要见姑娘,您这就随杂家进宫吧。”

  太后要见自己?叶初昕满心疑惑,但仍堆了笑意,问道:“公公您看,今日王爷也不在府中,不知太后召见妾身,是为何事?”

  “这个太后娘娘并未说明,只吩咐杂家将姑娘带进宫。”

  “太后娘娘召见自是怠慢不得。”叶初昕上下打量了自己身上的衣物,略带歉意地道:“劳烦公公稍坐片刻,妾身换一身衣裳便随公公进宫。”

  今日墨璟暄不在王府,她知道进皇宫已无法推脱,只得尽量拖延时间,也好想想对策。

  “姑娘这一身就挺好,不必换了。”聂严满脸堆笑,语气却是不容商量:“太后娘娘今日着急见您,耽搁了时辰可不好,宫里的马车已候在王府门口,姑娘您这就随杂家走吧。”

  “也好。”叶初昕想了想,含笑应道,理了理衣袖,便随着聂严走出前厅。

  走出零露苑时,她小声对桃桃吩咐:“快去找李管家。”

  这是叶初昕第二次进皇宫,这一次,却比第一次还忐忑。

  她对外的身份虽是墨璟暄的女人,但至今没有名分,以她这样的身份,太后娘娘召见,左右不会有好事。

  况且,她是见过皇宫的诡异气氛的,那样的地方,说话走路都不能自在,她一点儿都不想去。

  可对方是太后,墨璟暄的亲娘,漓国地位最尊贵的女人,即便她真是墨璟暄的女人,在王府有了真正的名分,她也不能拒绝她的召见。

  叶初昕坐在驶往皇宫的马车上,心理暗自揣测着,此次太后夏青鸾召她进宫的用意。

  马车到了皇宫内城便不能再往前,叶初昕下了马车,跟在聂严身后往永和宫走。

  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都纷纷给聂严行礼,可见聂严在这皇城里地位不低。不过这些宫女太监见了叶初昕,却是个个面色如常,眼神都不曾变一下。

  呵,真是一批训练有素的高级服务员,叶初昕心想。

  约莫走了三刻钟,他们便到了永和宫。

  永和宫位于皇宫西侧,据说是除了皇帝寝宫重华宫之外最大的宫殿,叶初昕一路匆匆行走,只觉宫殿肃穆庄严,并未来得及细看。

  又走了许久,才到正殿,聂严领着叶初昕进了殿内,轻声对正在殿内主位上闭目养神的太后夏青鸾道:“太后娘娘,叶初昕姑娘到了。”

  叶初昕忙跪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妾身参加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可夏青鸾像是没有听见她说话,依旧闭着眼睛,由着一位身穿青色宫装的中年女官给她捏肩膀,并不理她。

  叶初昕也不敢造次,只得继续跪着,春日寒凉,她跪着的大理石面上透着一层寒意,越跪越觉双腿冰凉。

  约莫跪了一刻钟左右,夏青鸾摆了摆手,身侧的青衫女官停下按摩的动作,接过宫女递上的茶碗,揭开盖子轻轻吹了吹,然后才递到她手里。

  夏青鸾睁开眼睛,接过茶碗浅浅喝了一口茶,看向叶初昕,语气平淡地道:“哀家听说上巳节那日,你同暄儿一起游湖了?”

  “回太后娘娘,正是。”叶初昕低着头恭敬回答。

  “哀家还听说,你最近时常穿着男装在岚玥城内闲逛。”夏青鸾的语气依旧不咸不淡。

  “妾身知错。”她小心答道。

  “你知错了?”夏青鸾忽然拔高了声音:“哼,身为王府的女人,却不守妇道,成日穿着男装招摇过市,你视暄儿的名声为何物,视皇家颜面为何物?”

  “妾身知罪。”叶初昕跪着行了一礼,声音尽量敬畏:“妾身莽撞无知,还请太后娘娘责罚。”

  “莽撞无知?”夏青鸾将茶碗重重砸在案几上,厉声呵道:“你可知就凭你无视皇家尊严,令暄儿名誉扫地这一项,哀家便能将你处死!”

  “请太后娘娘开恩!”叶初昕心下一惊,忙道:“妾身并不敢侮辱王爷尊严,更不敢藐视皇家颜面,妾身深知皇家威严尊贵,穿男装出门,仅仅是为了不让他人认出妾身的身份,妾身原本想着是为了维护王爷的名誉,那知却弄巧成拙,被人识破身份,请太后娘娘念及妾身的初衷,网开一面,饶妾身一命。”

  “穿男装出门是为暄儿的名誉着想?”夏青鸾冷笑道:“你若真为了暄儿的名誉着想,便该恪守女德妇道,老老实实呆在王府内。”

  “妾身知罪。”她低着头又行了一礼:“请太后娘娘开恩。”

  “哼,你的罪何止这一项?”夏青鸾接过青衫女官换上的茶水,道:“身为王府的女人,却不尽心侍候主子,早不请安夜不侍奉,哀家听说,你每日在你那零露苑可自在得很!”

  “妾身不敢。”

  “身为我皇家的女人,就应该守我皇家的规矩。”夏青鸾拨了拨茶碗里的茶水,喝了一口,问一旁的青衫女官:“碧瑶你说说,不尽心侍候主子,不守女德妇道,照漓国的宫规,应该怎么处罚?”

  “回太后,按照宫规,不守女德妇道,藐视皇家礼法,理应处死……”青衫女官顿了顿,又道:“但念在叶姑娘年少,且初衷是好的,还请太后您开恩,从轻发落。”

  “哼,既然碧瑶都为你求情了,哀家就饶你一命。”夏青鸾道:“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传本宫旨意,罚叶氏禁足一月,杖责六十。”

  用木板击打臀部及腿部即为杖责,叶初昕还记得年初学习皇宫宫规时,辛嬷嬷给她讲授刑罚这一篇章时,是如此解释杖责之刑的……今日进宫,她凶多吉少。

  “叶姑娘还不赶紧谢恩。”见她低着头未回话,女官碧瑶忙提醒。

  是,墨璟暄不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她谁也不认识,今日左右是躲不过了,叶初昕只希望自己的身子底子能撑得过六十杖责,她跪着行礼:“多谢太后娘娘……”

  她“恩典”二字还未说完,却听见大殿外一阵响动

  “太后娘娘正在大殿清修……王爷您不能进去……”

  “滚开……”

  “王爷……王爷……”

  叶初昕低头跪着,只听见殿外大门被人猛然推开,片刻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而来,在她身旁跪下。

  “儿臣参见母后。”平日里时常让她烦恼恐惧的声音,此刻却犹如天籁。

  夏青鸾慢里斯条地喝了一口茶,道:“怎么,如今连通传的规矩都忘了吗?”

  “母后恕罪,儿臣着急见您,失了礼数,请母后责罚。”墨璟暄道。

  “哼,你来的正好。”夏青鸾也未叫他起来,目光扫了一眼大殿中跪着的二人,“你成日在外面胡闹,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今日哀家就替你管管。”

  她严词厉色:“来人,将叶氏拉出去,杖责六十。”

  “请母后开恩!”墨璟暄挡在叶初昕面前。

  “怎么?”夏青鸾冷声问道:“你府里的女人不尽心伺候主子,成日女扮男装在外面招摇过市,不守女德妇道视皇家尊严为无物,你自己不管,哀家替你管教,你倒不乐意了?”

  “儿臣不敢。”墨璟暄看了看身侧的叶初昕,“只是叶氏所犯之错,全是儿臣纵容鼓励之缘故。她穿男装出门,只因儿臣曾说过她穿男装好看,她所穿的男装,也是儿臣专门命人所制。”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目光清冷却坚定:“儿臣本以为这只是闺阁之乐,不曾想却引得流言纷起,伤及皇家颜面。母后若要责罚,还请先责罚儿臣。”

  “砰……”夏青鸾重重将茶碗摔在案几上,厉声道:“你这是在威胁哀家?”

  “儿臣不敢。求母后开恩!”

  “哼,你有何不敢?”夏青鸾轻笑一声:“哀家身为你的亲生母亲,难道替你管教管教你府里女人的权利都没有?”

  “母后自然有这个权利。”墨璟暄道:“但儿臣恳求母后念在叶氏无心犯过的份上,从轻处罚!”

  “无心犯过?”夏青鸾道:“叶氏如此放浪形骸皆是你纵容的结果,今日若不处罚,那往后可还得了!”

  “求母后开恩,今日之后,她必不敢再犯。”

  “就为了一个女人,你非要与哀家作对不成?”夏青鸾指着叶初昕怒道。

  “儿臣不敢。”墨璟暄道:“求母后开恩。”

  “你……你很好!”。夏青鸾看着他,眼睛里含着冷意。

  “母后息怒。”墨璟暄依旧不让步。

  “母后息怒。”正在这僵持的当口,大殿外忽然响起一个洪亮的男声,只见墨璟宸缓步走进大殿内,同他一起来的,还有皇贵妃夏芷荦。

  墨璟宸示意给他请安的宫女太监们平身,走到夏青鸾一侧坐下,道:“母后,朕也要替叶姑娘求求情,请您从轻发落。”

  “你们一个个的都来给哀家添堵。”夏青鸾揉着额头:“皇帝你也觉得哀家不该处罚叶氏?”

  “朕可不敢给母后您添堵。”墨璟宸笑了起来:“只是这女扮男装的风气可怪不得叶姑娘,这女子穿男装的风气可是您带起来的。”

  “乱说,哀家何时带起过这股风气?”

  “母后您不记得了?”墨璟宸道:“小时候父皇给我和皇弟讲他与您初遇时的故事,他说您当时穿一身月白男装,父皇一见面便看出您是女儿身,可您自己却不知自己已被识破,父皇就是那时对您一见倾心的呐。”

  “哼,哀家可没给皇帝讲过这个故事。”夏青鸾依旧板着脸,语气却柔软了些。

  “哈哈,母后您没讲过,但这确实是您和父皇的故事。”墨璟宸道:“自您之后,好多世家小姐出门都喜欢女扮男装,朕的后宫里,许多妃嫔都收藏着男装,不信您问荦儿,她宫里也收着几套呢。”

  夏青鸾看向夏芷荦,后者红了脸,微微点了点头。

  “所以您看,这外头的流言呐,可不能全怪在叶姑娘一个人身上。”墨璟宸声音如和煦春风:“况且叶姑娘身体羸弱,怎能承受得住六十杖责?她是皇弟心尖儿上的人,您叫人罚了她,到时候皇弟心疼了,您又该心疼皇弟,这可划不来,母后您还是从轻发落的好。”

  “皇上说的是。”夏芷荦走上前,替夏青鸾揉着额头:“姑母您就从轻发落,饶过叶姑娘一回吧。”

  “哼……你们一个个的,都来对付我这个老人家。”夏青鸾闭上眼睛,由着夏芷荦给她按摩。

  “姑母您可一点儿都不老。”夏芷荦娇嗔:“您看您这皮肤,可比这皇宫里的所有人都光滑细嫩呢。”

  “尽瞎说。”

  “荦儿说的可都是真话。”夏芷荦道:“依荦儿看呐,叶姑娘您是不能叫人杖责了,但仔细想想她也有不是之处,唔,姑母您看就罚她抄写《女诫》《内训》如何?”

  “罢了,哀家也懒得做坏人。”夏青鸾道:“就罚叶氏禁足一个月,抄写《女诫》《内训》各五十遍。”

  “谢母后开恩。”墨璟暄道。

  “谢太后娘娘,谢皇上,谢贵妃娘娘。”叶初昕逐一谢恩。

  “好了好了,都退下吧,皇帝前朝政务繁忙,也走吧。”夏青鸾拍了拍夏芷荦的手道:“就留荦儿在这陪哀家说说话。”

  “那朕也不讨母后嫌弃,就先走了。”墨璟宸起身,离开大殿。

  “儿臣告退。”

  “妾身告退。”

  叶初昕准备站起来,随墨璟暄离开,可她跪太久了,膝盖已麻木,根本站不起来,墨璟暄见状,伸手撑着她的胳膊,半撑半抱,拉着她离开大殿。

  女官碧瑶送他们出来,到永和宫门口,叶初昕勉强撑着身子,对她行礼道谢:“今日多谢碧瑶姑姑相助。”不管碧瑶姑姑出于什么目的,但今日大殿之上,她确实出言相助过自己。

  “姑娘不必多礼。”碧瑶姑姑还礼道。

  “今日之事,多谢姑姑出手相助。”墨璟暄半搀着叶初昕,亦道谢。

  “王爷客气。”碧瑶姑姑想了想,道:“王爷有时间啊,还是多来永和宫走走,这永和宫太大,太后娘娘一个人,难免孤寂。”

  “好。”墨璟暄回。

  “老身就送您到这儿了,告辞。”

  “姑姑慢走。”

  看着碧瑶姑姑离去,墨璟暄低下头对也叶初昕道:“能走路么?”

  “嗯。”她点点头,膝盖知觉慢慢恢复,虽每走一步都疼,但好歹是能动了。

  “那拉着本王的手。”他将手递给她。

  叶初昕将手放在他伸过来的手掌里,借着他手掌心传来的力量,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往前走。

  来时走了三刻钟的路,返回的时候她却走了近半个时辰,从永和宫走到皇宫外城这段路,她想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步步皆疼。

  回王府的路上,两人皆沉默。马车外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叶初昕艰难地坐在车厢一侧,思绪混乱。

  回到王府,桃桃及零露苑的几个贴身丫鬟都已候在大门口。墨璟暄吩咐道:“好生照顾姑娘。”

  “是。”

  看着他即将离去,叶初昕忙道:“王爷请留步。”

  “还有何事?”他转过身问她。

  叶初昕缓步走到他面前,艰难而郑重地行了一礼,道:“今日多谢王爷赶来相救。”不论自己今日遭受这些罪责的起因,但他及时赶到皇宫的那一刻,对她而言,是全部的希望。

  他没有扶起她,而是问:“你知道本王会来?”

  “不知道,但重要的是,王爷您来了。”

  墨璟暄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道:“起来吧。”

  她依言艰难站起身。

  “你回零露苑好生养着。”

  “是。”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微微侧过头背对着她道:“本王会在你身边加派侍卫,下次再有这种状况,尽量拖到本王回来。”

  “好。”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叶初昕终于撑不住,膝盖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桃桃急忙冲过来扶住她。

  “没事,咱们回去。”

  “小姐,你身上怎么这么多汗?”桃桃招呼零露苑的其他奴仆一起扶住她,又摸了摸她的手,道:“你手怎么这么凉?”

  “你这是怎么了,出门的时候都好好的呀……”

  “回零露苑……”叶初昕勉强说了几个字,她现在全身酸疼,只想睡去。

  这多事的一天,终于可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