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女人找上胡耘其一为求丈夫回心转意,其二为求女儿健康平安。
胡耘头脑风暴一番,故作深沉地慢慢捻开檀香折扇轻轻摇晃几下,暗香浮动间令他面前的女人平静不少。
“我今日虽不能直接插手你的事,但希望忠贞符和康泰符能够帮到你。”说着,示意身边的童子把装在黑色皮箱里的符箓展示出来。
皮箱里的符箓种类五花八门,都是抓住人类心理绘制的常用符,什么求财的、求官的、求名利的、求桃花的、求平安的等等一应俱全。
只要是个有基本欲求的人,都可以从中找到一两种切合自身需要的符纸。
伪装成道童的胡不映见状,立马打开皮箱,从道袍的广袖中掏出桃木镇尺一一压好符纸。
胡不映是胡耘本来哥哥的老来子,自小被宠坏了,不好好读书学习,偏偏对胡耘算卦骗人那一套很感兴趣,屁颠屁颠的跟在胡耘身后问东问西。
胡不映有一次为了跟随胡耘的脚步竟然从学校逃课离家出走,急得胡耘的哥哥以为宝贝儿子被人绑架差点报警,后来胡耘打电话回家说了来龙去脉才勉强放下心来。
但是胡不映怎么劝说都不回家,胡耘的哥哥无奈之下只得给胡耘打了一笔钱,让他暂时多多照顾胡不映。心想胡不映一旦看破胡耘的骗术或者腻了装神弄鬼的日子,有朝一日自会回家。
胡不映嘴甜还有些小聪明,长相又周正白皙,在胡耘一众“信徒”中很有人气,有许多阿姨粉和奶奶粉,混的如鱼得水。
胡不映按照胡耘的指示,挑出忠贞符和康泰符,对满腹心事愁眉不展的陈然详细解释这两种符箓的功效和价格。
胡耘为了维持逼格,通常都是惜字如金,钱财等俗物从不挂在嘴上。这也是很多人信服他的理由之一。
胡耘并不信任手下的几个帮手,所以他自己用真金白银从真正大师那里买来的符纸全部交给胡不映妥善保管,不让那几个下属上手。
同时胡不映还监管解释各种符纸的用途和售卖,一跃成为胡耘最信任的得力助手,胡不映隐隐以这件事自豪。
胡耘答应胡不映,如果胡不映表现的好,时机成熟以后可以教他相面的本事。
为此,胡不映干起活来更加卖命。
陈然看着小道童拿出两张符纸,忠贞符可以确保丈夫对自己一心一意,但对于已经看穿章立本本质的她来说毫无用处,更何况还需要2000元购买;康泰符是用来保佑病人身体健康的,小病小灾用着正好,可是萌萌的病情危重,估计用了也不会有什么大的效果。
几经犹豫,陈然最终将手伸向胡不映手中的康泰符,准备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
“等一等。”这时人群中响起一道清丽悦耳的甜美女声。
“这位道友连别人所求何事都算的不清不楚,就想用两张符纸打发掉人家,恐怕不妥吧?”
徐青岚无视胡耘肥硕的面庞上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把手机和耳机收进粉白色运动服的口袋,信步穿越人群,走到掌管符箓的胡不映身前,瞟了一眼皮箱中的符纸。
一箱大约五六十张符纸,加上十枚玉石雕刻成的貔貅和麒麟,有灵气者寥寥无几,且气息驳杂,显然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甚至有几张符纸和玉貔貅飘散出淡淡煞气,仿佛要择人而噬。
这样含有煞气的物品要是被人请回家,非但不能起到正面作用,反而会破坏佩戴者自身气运和家中风水,严重者则会带来血光之灾。
“而且据我所知,你的这些东西也没什么作用。”徐青岚轻飘飘的两句话,不仅成功惹恼了胡耘,还像几滴清水掉落在滚油之中,突然炸开了锅。
围观的群众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丝毫没有避讳地放开音量。
“谁家的小姑娘啊,来胡大师这儿踢馆来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小心胡大师怪罪你,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赶紧跟胡大师道歉。”
“听你话里的意思,这算命的老头没什么真材实料喽?”
“小姑娘你说的言之凿凿,你行你上啊。”
绿背心见胡耘有些盛怒的表情,心里突突打鼓,第一次看到有人胆子这么大,直接上门砸场子。难道她知道胡耘的底细?不然怎么如此笃定?
尽管心里犯嘀咕,绿背心依然尽职尽责地扮演路人引导舆论:“小妹你作业做完了吗?胡大师要开始算卦了,你别瞎捣乱。要是学习压力太大,不妨去东市区新开的解压发泄场散散心。”
在场的个别人听到绿背心的话,不禁有些怀疑徐青岚是不是真像他所说的精神压力大,所以才没事胡言乱语的。
毕竟前几天高考不是还有学生因为压力太大跳楼嘛,现在的小年轻啊,心理素质真差,受不得丁点挫折。眼前这个长的挺漂亮的小姑娘不会也是受刺激了吧?
徐青岚懒洋洋的抬头,淡淡扫了绿背心一眼,勾唇轻笑:“骗子的跟班没必要这么着急跳出来吧?”
绿背心自以为混在人群中帮助胡耘这件事做的小心谨慎,完全不会引人怀疑,但徐青岚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伎俩。到底怎么回事?
不再理会露出惊骇表情的绿背心,徐青岚随手拿起皮箱中的一张太上镇宅符和白玉麒麟,阻止睁大眼睛怒目而视的胡不映的关箱动作。
胡耘看着徐青岚拿在手上的符箓和麒麟,右眼狠狠一跳。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皮箱中的物品只有这两种是出自道派有本事的真人之手,是胡耘当初死乞白赖求来的压箱底的宝贝,准备日后卖给达官贵族,赚笔大钱,名利双收。
现在见到自己的“心肝肉”被面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女拈来掂去,好像手中的东西微不足道一样,心疼得胡耘盘桓在周身的肥肉直颤。
胡耘手执的檀香折扇半开半不开弃置在竹桌上,素来精明的小眼球紧随徐青岚手里的动作上下移动,厚厚的嘴唇逐渐抿出白色印迹,生怕徐青岚一个不小心,让他花大价钱买的宝贝香消玉殒。
徐青岚看着胡耘的动作冷冷一笑,“就这两件勉强有点作用,其余的全跟半成品无异,我八岁第一次画符都比这一堆强。”
徐青岚五岁时被云英子接上山,前几年基本都在调养身体和背诵相术命理、堪舆风水、星象通运等入门读物中度过。年满八岁才开始学习画符,简单且不需要太多功力的符箓一笔即成,惊得云英子下巴差点掉下来,抱起小小的她直呼天才。
“小姑娘,牛都被你吹上天啦。”一个遛鸟路过这里的白衫男人善意的打趣徐青岚,引得周边围观的群众哄堂大笑。
他本人根本不相信算卦和符箓这些东西,认为所谓的大师都是骗子,他们只不过是善于观察细节,懂得怎样抓住别人心理,再利用一些含糊的语言来哄骗别人,其实根本没有真本事。
再说现在早都破除四旧,提倡相信科学,反对迷信了。这些满嘴鬼神之说的大师最好也赶紧清理干净。
白衫男人以为徐青岚是为拆穿胡耘的骗术而来的,心底不由暗暗支持她:小姑娘真有勇气。
胡耘的一批拥趸听到徐青岚贬低胡大师的言论立刻不乐意了,集中炮火攻击徐青岚: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去去去,赶紧回家,真不知道你父母怎么教的你,没有教养。”
“就是,别在这里捣乱了,今天又不是你们小年轻说的什么愚人节,拿胡大师开涮有意思?”
“别挡在这里妨碍胡大师算卦了好吗?我都来五次了,就等着和大师的缘份到了好开卦。你踢场子算个怎么回事?耽误时间!要是惹怒大师,害我算不上卦,我饶不了你!”
吴勇准备新开一家超市,想算算什么时间开土动工比较合适。
之前的超市因为不信风水,草率的选址动工弄得血本无归,媳妇总在他耳边抱怨这抱怨那的,说吴勇触怒了土地公,财神迎不进门,只让衰神进门。
原本吴勇不信这些,但禁不住她整日念叨,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从开那家超市开始霉运缠身的。
现在吴勇跟亲戚朋友借了几十万块钱,重整旗鼓准备重新开一家超市。这次吴勇打听到附近堪称神算子的胡大师,想让胡大师帮忙算上一卦,讨个好彩头。
结果一连几次失望而归,今天吴勇有种强烈的预感大师会选中他,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坏了他的气运,简直可气!
“呵呵,你要是会画符,那我就是得道高人了还不快来拜见你祖师爷。”一个流里流气的小伙见徐青岚长的漂亮、气质脱俗,暗搓搓的借着众人不满的讨伐声占徐青岚口头的便宜。
“乖乖跟祖师爷回家,祖师爷还有很多东西要教你呢……”说完,猥琐地冲徐青岚笑了一下,露出满口黄板牙,视线在徐青岚挺俏饱满的前胸和盈润柔软的纤腰处流连忘返,话中未尽之意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