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不知同僚是亡妻 > 第31章 西枝断伍
  及至南衙军府,陆暕风轻云淡的神情突然肃穆庄严起来。他细细打量遍傅若玉,道:“七成像都是低的了,皇帝的新宠与你像了应当有八成。”

  傅若玉心跳如雷,着实吃了一大惊,“下官听贞王同淮王殿下说,今上纳了我妹妹…这是怎么回事?”

  陆暕这才想起傅若玉尚不清楚此事,便一一说明。傅若玉才知傅蕴乃是出自遂宁帝姬府,了解了女使之事,她倒也不惊讶今上临幸了傅茗。

  “此事,我尚不清楚,侯爷,眼下我只能以静待动了。倘若傅茗还愿认傅蕴,自然会来找我的。毕竟她一介女子,没有家世族人,深宫难捱。”

  陆暕不可置否,算是同意了傅若玉的话。便又道:“案子进展如何?”

  今朝邱合机和扶奉由算是彻底决裂了。扶玉珂虽是痴傻了,但到底没有死,邱柔雅便不同了,可是活生生没了命。

  原先李铮仪便偏向扶奉由,今朝之言更是含糊不清。只说力查此案,却一点要抚恤邱合机的苗头都没有。

  陆暕趁机提出重建御史台一事,先后提起他回京遇刺一事,以及朝廷命官傅蕴两次为人掳掠,京城巡警金吾卫中郎将王蹊擅离职守,街道侵占扩建无人问津等等,再次强调御史台监察百官之重要。

  李铮仪虽不愿意重建御史台,但百官有矛盾就闹到御前来实在使他头疼。若是再碰上邱合机这样资历深厚的老人,总不能一而再而三的敷衍了事。两朝开济老臣心,他也要顾忌。

  鉴于陆暕顺遂他心意,要娶懿葭为妻,提议做御史大夫的又是邱合机。他思忖着,御史台如今废弛,没有什么实权,把邱合机放在御史台,又尊为御史大夫,一来安抚邱合机痛失嫡孙女,再来也是架空其权利。

  傅若玉不知朝中动向,只是道:“懿葭公主与此案恐是脱不了干系,只怕会殃及侯爷的姻缘。”

  陆暕低笑一声,才道:“若是能娶成她,我也不答应赐婚了。”

  傅若玉一愣,继而试探性问道:“侯爷,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陆暕神态自若,“倾容楼背后的主子是敏王李唤觉,懿葭宫里有几个调胭脂的匠人都是出自倾容楼。”

  傅若玉若有所思,“我只是觉得懿葭公主的状态有些不对,有点不像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

  陆暕不在意这些,微微皱眉,“怎么说?”

  傅若玉道:“先前在禁苑时,公主因为侯爷教下官搭弓射箭便顿起杀机,待听闻了有人留宿您殿中,却冷静自持,回宫后居然还十分体谅西太后体面,以太后名义赏赐宫珍与两府贵女。虽是别有心思,却也显得十分奇怪。所以我觉得懿葭公主有问题。”

  陆暕颔首,“还有呢?”

  傅若玉又说了邱柔雅是心疾、脑疾迸发致死,而扶玉珂却是脑部出了毛病,未死却疯了。而且邱夫人似是有意不说隐疾之事,她道:“之前碍于您在邱府,邱夫人似是有意隐瞒了邱柔雅有隐疾之事,所以我做了个假设,假设邱柔雅没有心疾,是不是也跟扶玉珂一般,不致死只是痴傻。再做个假设,假设懿葭公主得知西枝断发脂与宫廷赏赐合用会有问题,却不知会致人死,只是单纯想除掉自己做侯夫人的障碍,却使人致死了。”

  陆暕听到这儿,终于明白了傅若玉想说什么,“你是觉得这事幕后有推手,懿葭可能是被人利用的。”

  傅若玉点点头,“目前来看是这样,懿葭公主近来的表现与以往大为不同,像似被什么高人指点了。十分宽容大度,且体贴旁人体面。”

  陆暕沉吟些许,“你觉得是什么人?”

  傅若玉尚不是很清楚,只是把自己的思路说了,“目前还不好说,综合之前在禁苑的了解,懿葭公主能听从的人并不多。一是今上、圣母太后、还有西太后,再来可能是身边的宫女娉珠。但也不排除旁的贵女使诈。”

  陆暕神情没什么表示,只是道:“你打算从哪些人查起?”

  傅若玉道:“我打算先从好接触的娉珠查起,再来就是邱柔雅与扶玉珂身边的女侍。毕竟若无极大的矛盾,懿葭公主不会下狠手。”她顿了顿,“也不排除是圣母太后,甚至是西太后。”

  原本她以为陆暕会替西太后辩白几句,陆暕却是神情幽然,一字未言。甚至是眼波晦暗难明,让她觉得陆暕似乎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她不好探究,只能垂低睫羽,在心里揣测,却一时又猜度不出什么。

  “你查吧,宫里这边,我会让陆舒全力配合你。”陆暕顿声,忽又道:“只一点,案情披露前,你先要同我说。”

  傅若玉青眉蹙起,有些不虞与不理解,转念一想,此案涉及的人身份都是尊贵不可言的。倘若自己冒冒失失的披露真相,兴许就没命了。陆暕此言倒是提醒她,便只是答应了,没再说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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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在陆舒的协助下,傅若玉见到了空闲的娉珠。

  娉珠见又是这位容貌昳丽的官爷,心里竟有几分窃喜,却又觉得可惜,自己是公主贴身婢女,不同旁的宫女日后能放出宫嫁人的。她的荣辱与公主一体,此生都要与公主共进退。

  她与傅若玉见礼,“傅大人,奴婢宫里还有杂务,空闲的时间有限。而且您是男子,有些话恕奴婢不能言明。”

  傅若玉点点头,表示十分理解,只是道:“本官想问娉珠姑娘,懿葭公主为何对于逢春殿的传闻不恼怒?”

  娉珠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便道:“公主先前是愤怒的,原本就要去逢春殿大闹的。路上却遇见了西太后身边的宫嬷秋心姑姑,秋心姑姑提点公主说,勿论逢春殿里的是什么人,只要与侯爷名不正言不顺的苟且,那就不可能是将来越宁侯府的主母。”她神色有些得意,继续道:“秋心姑姑的意思就是西太后的意思,奴婢觉着西太后定是中意公主做越宁侯的夫人。”

  事情朝着傅若玉假设里最糟糕的情况发展,原以为是圣母太后在指点懿葭公主,却是西太后,联想之前赏赐的事。傅若玉问了句:“之前赏赐的事,是否也只秋心姑姑提点的?”

  娉珠顿时惊圆了杏目,“大人怎么知道的?”而后她忽然闭口,才又道:“这个其实也不算是秋心姑姑提点的,只是奴婢奉命去蓬莱殿给西太后送西枝断时,随口跟秋心姑姑聊了两句,自己觉悟出来的,便跟公主说了。”

  傅若玉心里诧异,“西太后也用西枝断吗?”

  娉珠道:“西枝断原先不往外卖的,只给宫里贵人用的,西太后之前很喜欢西枝断发脂,公主与倾容楼交好,便一股脑将西枝断买尽献给西太后了。所以西枝断现在才如此紧俏,听说现在都是实名限量购买的。”

  西枝断居然是现在宫里流行的,傅若玉始料未及。

  傅若玉道:“娉珠姑娘,你可知西枝断的材料是一种雅州毒木。”

  娉珠大骇不已,已然明白了傅若玉的意思,“傅大人的意思是,公主谋害西太后,这怎么可能!公主为了嫁给越宁侯,不惜放下身段,讨好西太后,怎么可能害西太后!”

  傅若玉顺着她的话安抚道:“本官也是如此觉得,所以,为了公主的终身幸福,娉珠姑娘可要想想近来还有什么特别的事。”

  娉珠凝思良久,忽然想起禁苑的一件事来,道:“在禁苑的时候,邱家庶女邱芯妤曾来跟我透露逢春殿的事,公主差点又大闹一场。事后想来,此女真是可恶!枉公主还亲自接见她,不想她竟是如此居心!”

  这怎么又把邱芯妤扯进来了?

  她拧眉思索,邱芯妤...她忽的想起在邱府邱芯妤曾装神弄鬼的跟她说陆暕可能是克妻的命,次日朝堂上就流传陆暕克妻的传闻,陆暕因为这事,还接受了今上的赐婚。懿葭公主也才得偿所愿。

  西太后也是用西枝断的人,虽曾提点懿葭公主,但想来也是为了维护陆暕的颜面,给陆暕省去麻烦。

  跟公主告状的邱芯妤,不仅与禁苑事有关,还被懿葭公主接见,更在宫廷赏赐的现场,还曾言过陆暕克妻的话。此刻尤为可疑。

  出了宫,去扶府二次讯问扶玉珂女侍的卢启真也来汇合了。

  他说扶玉珂的女侍知之甚少,扶玉珂应该是此案最清白的人了。

  卢启真倒是问出一件事来,“扶玉珂和女侍一块散步赏月的时候,偶遇了要去逢春殿的懿葭公主,而且还听见西太后身边的秋心姑姑提点公主。”

  傅若玉恍然大悟,她说扶玉珂怎么也跟打通任督二脉似的,跟懿葭公主一般不理会逢春殿的传闻。

  接下来,就是约见邱芯妤这个目前最有嫌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