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铁链撞击的声响,在这极静的夜晚里十分刺耳的钻进耳膜里,惊醒了浅眠的路乔乔。
她瞬间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看去。
只见鼠目男喝的醉醺醺的打开了门上的锁,粗暴地扯开铁链一齐丢在地上,两眼发直的撞开了牢门,往杏衫女子那里走出。
鼠目男走到杏衫女子跟前,蹲在这娘俩跟前瞧了半晌,目光贪婪露骨在女子脸上来回刮过。
瞧了一会儿,他伸手就将女子护在怀里男孩拉扯了起来,这样剧烈的动作惊醒了男孩和他的母亲。
女子身体虚弱,却因男孩被抓走,猛地清醒过来,她警惕地凝视着鼠目男,怒喝道:“你要做什么!快放开我儿子!”
“放开我!”男孩被拎着领子悬着,没一会儿小脸就憋的涨红,他奋力挥舞着胳膊腿,终究抵不过成年男人的力气。
鼠目男浑浊的视线落到男孩身上,并不把这几岁的毛孩子看在眼里,但也觉得他着实有点碍手碍脚,想着他便一个用力将男孩往墙上摔去。
“砰——”
“云霆!”
男孩撞到土墙上,一下摔子得不轻,却一声痛乎都没发出来,他挣扎着爬起来又一次上去拉扯鼠目男,再一次被挥到在地上。
女子想要站起来往男孩那里去,却被一直盯着她的鼠目男一下子按在了地上!
鼠目男竟胆大妄为地拉扯起了她杏色的衣衫!
“你这畜生!放开我!”女子目疵欲裂的挣扎起来,腰间血色漫延。
鼠目男满面酒气上头的潮红,他痴痴地看着女子苍白的脸颊,被挣扎着打了好几下反而癫狂地笑了起来。
“真烈性!我喜欢!哈哈哈哈!反正也是要变成一滩烂肉,倒不如先让我爽上一爽!”
言罢,他低头就要用带着酒臭的嘴,去啃女子的白皙的脖颈。
女子奋力挣扎,屈辱的泪顺着脸颊滚落,只觉得今日怕是要在劫难逃。
拉扯间,鼠目男欺在女子身上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头上出现了一双白嫩的小手,正是那双小手,手里死死抓着一把铁锁头用力砸了下来。
“呃!”
他瞪大眼睛回头看去,一个坚硬的东西又一次跟他的太阳穴做了一次亲密的接触。
路乔乔抓紧了手里的铁锁头,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奋力朝鼠目男头上又砸了一次。
她浑身颤抖,手脚发软地喘着粗气,防备地看着压在女子身上不动了的鼠目男。
几点猩红溅在她幼小的脸上,眼中的惊恐与果断纠缠在一起,化成紧张与戒备。
她扣紧了手里的铁锁,这是她从拴牢门的锁链上拿下来的。
感谢鼠目男不将牢里的孩子放在眼中,趁着酒气欲行不轨,连牢门都不锁了,将锁头和铁链随意丢在地上。
路乔乔小口喘气平复着呼吸,盯着被杏衫女子推到一旁的鼠目男,怕他醒过来,随时准备着再给他来一下。
杏衫女子挣扎着坐起,瞧见是个小女娃救了自己之后,尚带泪水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更多的却感激地看了路乔乔一眼。
女子匆匆揽了一下散乱的衣物,挣扎着站起来,往男孩那踉跄着走了过去,“云霆!”
“母亲…孩儿没事…”男孩被摔出去好几次,疼痛让他小脸苍白,他每次都挣扎着爬起来,去救自己的母亲。
男孩的目光透过女子望着路乔乔。那遭逢大变漆黑的眼睛里看不到半点光。
他与路乔乔对视一眼后,便看向了路乔乔手里染着血迹的铁锁,脑中理智与疯狂的念头不断碰撞,让他的神色更加僵硬。
这时,地上的人突然动了一下,路乔乔一惊收回了与男孩对视的眼睛,紧了紧手里的锁头,如临大敌地盯着地上的男人。
再来一下?
地上的人只是动弹了两下,没有醒过来。
路乔乔缓缓松了口气,放松了下来,这一放松才觉得浑身无力。
她先前那二十五年,别说砸人了见血了,鱼都没杀过。更别提现在身体太幼小了,刚才情急之中那三下能砸晕人,也完全是超长发挥了。
杏衫女子扶起男孩,一大一小互相撑着来到路乔乔身旁,女子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视线在那群被拐来的孩子身上一一看过,眼神在闪过几缕挣扎最终归于坚定。
她缓缓蹲下身来,伸手握上了路乔乔拿着锁头的手。
路乔乔仰头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突然明白了她意思,缓缓地松开手,将铁锁交到了女子手中。
“真是个聪明的女娃。好孩子,不怕。云霆,你带小妹妹去喊醒剩下的孩子们,悄悄地小声些。等会儿,娘带你们走!”
云霆听话的拉起路乔乔的手,带着她往墙角的孩子们那走去。
女子握紧了手里的铁锁,待两个孩子背过身去,眼神冰冷的瞧着地上横着的男人,扬起了手中的铁锁……
身后传来几声闷响,路乔乔强忍着回头看的想法,抓紧叫云霆的男孩的手。
“别怕。”男孩挺直着脊背,小脸僵硬成一片,明明自己也在强忍着恐惧,还不忘记安抚这个刚刚救了自己母亲的女娃娃。
女子下手又快又狠地解决了地上的男人,掀起他的衣服下摆,挡住他面目模糊的头。
这才回过身来看着云霆和路乔乔慢慢摇醒其他孩子们。
她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灰败,精神状态却……好像比方才更好了些。
这女子怕是不大好了。
路乔乔瞧了她许久又看了看叫云霆的男孩,默默的垂下眼,掩住眼底的痛惜与哀伤,满心皆是钦佩。
一个受伤的女人下定决心,要带着他们这些孩子跑出土匪窝,而不是带自己的孩子独自逃走,心中该是抱着怎么样的决心。
但……机会放在这里……
逃!一定要逃!
路乔乔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时,心情更是坚定了不少,她抓着路小虎的胳膊将人摇醒,咬紧牙道:“四哥,逃跑的机会到了!”
路小虎迷茫的睁开眼睛,下一秒却瞬间清醒了起来。
他道:“那我们逃!放心!四哥保护你!”
将所有孩子唤醒,稳定住情绪后,杏衫女子才像是攒足了力气,她清淡一笑尤带三分虚弱。
“云霆,你带着他们,在这里等会儿母亲。”
她撕下一条被抓烂的衣摆在腰上用力系了两圈,这才小心地摸出了土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