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霹雳同人——曾记春风 > 第12章 电灯泡
  月夜,苦境,小树林。

  一双男女互相对视,一个身负重伤,一个满脸疑惑,真是大煞风景,辜负好时光。

  还没等望舒把话问出来,树林里窸窣想过一阵,红衣公子急急奔到蝴蝶君身旁,“你们没事吧?”

  “阿月仔~”蝴蝶君顺势倒在对方的怀里,“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唉,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公孙月少见地任由自家蝴蝶腻在自己怀里。

  蝴蝶君凑近她耳畔,“阿月仔,这里不是谈话之地,我们走吧。”

  “我听得见。”一边站着的望舒忍不住说,“好歹我也算救过你,这样就一走了之?”

  “若我有命在,日后必报,但是现在,麻烦越少越好。”蝴蝶君赶苍蝇蚊子一样地挥挥手臂,“无关人士走开啦,麦打扰我和阿月仔的最后一段旅程。”

  公孙月扶着蝴蝶君,让他倚着大树坐好,站起身来说,“不,她有关。”然后在蝴蝶君和望舒一齐投过来的目光中,展示手中的风铃,“而且一切尚未至绝境,我们要一起去安身之所。”

  在一连串“为什么”的问声中,公孙月走近望舒,看到她的单衣和脸上不正常的红晕,知道必是受寒,就将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

  带着体温的衣服隔绝了寒冷,望舒感激地道谢,对方却回复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受人之托罢了。”

  回身将蝴蝶君背在身上,公孙月嘱咐望舒跟着自己,三人并做一行,向笑蓬莱的方向前进,只有蝴蝶君哀怨的低语飘荡在风中,“为什么这么好的气氛,却有电灯泡,为什么我觉得自己这么多余,唉……”

  还没有到笑蓬莱,远远就看见林端的乌瓦白墙,天空映成妖娆的粉色,闻到空气里浮动着脂粉味。

  公孙月带着二人从后门进入,这里比起前院的灯火通明来说大为寂寥,一个身材低矮,头上插着五彩雉羽的丰腴妇人坐在灯笼下打瞌睡,听到有脚步声便一跃而起,看过风铃上的特殊白羽,她拉着公孙月就往里走。

  妇人说自己叫华羽火鸡,给她们引荐楼主,走过影壁,跨入室内,堂上端坐宫妆云髻、簪金饰玉的女性掌权者,她披一件红底金丝滚边大氅,十只指节上扣着各异的宝石,眼角虽有细细的纹路,却如醇酒历经岁月,一举一动之间自有风情。

  望舒仔细打量这位楼主,发现她虽然上了年纪,头发却乌黑油亮,没有一丝白发,心想非是短缺银钱之辈,却大费周章经营风月场所,令人想不通。

  楼主金八珍先看了蝴蝶君的伤势,说好好疗养便无大碍,又要他们在这里安心住下,避过风头。众人相互介绍一番,听得望舒出手救了蝴蝶君这件事,金八珍明显有所关注。

  “你和宫紫玄交过手?”

  那道姑是自称宫紫玄没错。望舒回答,“是的,楼主怎么问起这件事?”

  “唉。”金八珍叹一口气,“宫紫玄是我好姐妹的亲传弟子,素来心高气傲,必已记住你,这两日她应会来拜访,若给她瞧见便不好了。”她转向公孙月,“这几日就多委屈你们在厢房中休息,不要外出。”

  公孙月施礼,“楼主说哪里的话。”只是她这一拜下去,却没有再起来。

  蝴蝶君一个箭步抢上去,把公孙月抱起来,见她双目紧闭,神态安详,倒是一副昏睡的模样。

  华羽火鸡在旁边说,“哎呀,也许是劳累过度,钱蝶,厢房在这边,我带你们过去。”

  蝴蝶君抱着公孙月跟上华羽火鸡,望舒跟在最后面

  “我来吧。”

  “还不快走?”到了安排房间的门口,望舒对蝴蝶君说,“男女有别,你还是不方便。”

  蝴蝶君斜睨她一眼,“笑蓬莱不缺婢女,你先管好你自己。”

  我又怎么了?望舒一头雾水,华羽火鸡不知又从哪里冒出来,“姑娘,你的脸这么红啊,肯定受了风寒,我让人给你送姜汤来。”

  望舒这才后知后觉,即使是秋天,周围温度似乎也太低了。稍后有人来处理了蝴蝶君的伤口,他坚持不肯离开公孙月的房间,在外间坐下运功,望舒一边皱着眉头喝味道刺鼻的滚烫姜汤,一边和蝴蝶君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以你的身手,我竟然没听过你的名号。”蝴蝶君眼睛不离开里间的公孙月,“你那时疯疯癫癫,为什么会救我?”

  姜汤实在太难喝了,望舒放下碗,“那时候……我以为咱俩是亲戚来着。”

  “哈?”蝴蝶君忍不住转过头来,看着望舒,“因为头发?”

  “金色很少见。”望舒辩解,又盯着蝴蝶君的眼睛,“异瞳。”片刻之后直白地批判,“令人讨厌。”

  “啊?!”蝴蝶君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反应,他迅速反击,“那你可以不要看。”

  房间中陷入沉默,望舒托着腮,望着香炉里升起的烟气出神。受人之托。她实在想不明白这句话,自己从没见过公孙月,公孙月就认得她了?拿眼睛去看床上的人,望舒视线瞬间凝固了,她去推蝴蝶君的手臂,在他不耐烦之前压低声音,“蝴蝶君,你看那是什么?”

  白色细丝从公孙月的口鼻处蔓延出来,慢慢伸展,随着呼吸一翕一动,像刚结成的晶莹蛛网在微风中飘摇。

  蝴蝶君身形一动,又停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才过去摸公孙月的脉搏。

  结论是,不知道。公孙月确实只是昏睡,但却叫不醒。蝴蝶君也看不出端倪,托人禀了楼主,回过话来说,过几日会请名医过来。

  当惠比寿站在面前的时候,望舒还是很难相信珠光宝气的楼主会允准这样一个人娶走自己的女儿。这位据说是苦境三大名医之一的中年男人个子矮小,戴一副眼镜,脸上挂着老好人通常会有的那种苦闷、温和的神情。

  小老鼠一样的神医被蝴蝶君实实在在为难了一番,还是凭借高超的技术取出了公孙月体内的蛊虫,在他合上盖子要离开的时候,望舒叫住了他,表示自己高热一直不退,希望能诊治一下。

  惠比寿摸摸她的脉搏,又扎了一针,神色大变,“你是人吗?”

  “……我觉得应该是。”望舒谨慎地回答。

  一边咕哝着“魂体不全”、“竟然坐卧如常”,一边开了方子,惠比寿走出笑蓬莱好远才一拍脑袋,“这不是慕少艾曾经说过的……那个促狭鬼,又来捉弄人。”

  厢房的纸窗上倒映出公孙月坐起的人影,片刻间又不见了。

  “她怎么样?”望舒问。

  蝴蝶君在里面说,“需要静养,去去去,不要来麻烦。”

  之后几天,望舒来探看公孙月的时候,总是被蝴蝶君以这样或那样的理由打发回去,再见到公孙月的时候,她已经恢复如初,站在厅堂里一脸为难地听着华羽火鸡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