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泼辣俏娘子 > 第54章 利用
  《泼辣小娘子》/晚来风徐

  第五十四章

  白鹤鸣见唐心“默认”,心里越发酸溜溜的,道:“你就这么笃定,姓周的小白脸会不计前嫌,照旧履行婚约?”

  唐心不笃定,她也没这份奢望。

  可她就是不说话,还一脸的“痴心妄想”的模样。

  白鹤鸣这个气。

  他点点头,讽刺的道:“也是,见色起意嘛,男人这样,女人也这样,姓周的小白脸的确是生得还不错。”

  越说越气闷了。

  他娶不娶唐心不要紧,可就这么输给一个一无是处的小白脸,他怎么这么沮丧呢?

  偏唐心还一本正经的道:“关你什么事?论长相,的确是周秀才略胜一筹。”

  白鹤鸣眼神里直冒火花,十分不屑的哼了一声:“浅薄,轻浮,男人又不靠长相,靠的是本事。”

  唐心点头,难得的附和道:“对,这也正是我想说的,周秀才别的没有,唯独就有本事。人家书读得好啊,又和气,又讲道理,不会动辄打打杀杀。”

  就他这样的土匪行径,也就欺负欺负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

  但凡遇上比他还不讲理,还要位高权重的人,他也活脱脱就是任人宰割的份儿。

  白鹤鸣是真生气了。

  去踏马的,这小娘们给脸不要脸,他还巴不得呢。

  谁稀罕娶她?

  一个寡妇,再有几分姿色,说出去名声也不好听。

  再说了,他睡都睡过了,残花败柳,谁稀罕谁娶去。

  他冷声道:“牛不喝水,我也不能强按,总之我话说都说了,你要不愿意,就权当我没说。”

  唐心垂眸,弯起唇角,讽刺笑了下,道:“你这个时候说不娶就不娶了,那周秀才那里,总得给个交待吧?”

  交待?

  好。他交待。

  白鹤鸣沉声道:“他的事,我自有主张,现在说的是你我。”

  也行。

  唐心盯着被角,道:“咱俩就更简单了,你不情,我不愿,本来就是一场……”

  她本来想说孽缘来着,到底还是克制住了,改口道:“一场露水情缘,人走缘散。

  但丑话说在前头,我并未和成材哥圆房,和周秀才也并无苟且,所以那孩子除了是你的,不会再有任何别的可能。”

  “风流放荡”的黑锅她不背,她可以不在乎他怎么看她,但这事就得分个对错。

  而她要告诉他的是,错的人,是他!

  白鹤鸣面色有些讪讪。纵然络腮胡子遮住了脸,可眼神也有些漂浮,他吭哧两声,豁出去道:“这事儿是我做得没轻重,可我又不知道你有了身孕。你就说怎么着吧。”

  唐心咬紧唇。

  他这话说得可真是轻巧,因为“不知道,不清楚”,所以他做了也就做了,还要论个“情有可原”吧?

  他这人性子粗蛮,又刚强惯了,且一向高高在下。

  只一味的顾着他自己,但凡不入耳的,他便暴躁起来喊打喊杀,何曾把人命放进心里?

  就算他知道她有了他的骨肉,他对她就能更仁慈些?

  唐心不信。

  再论下去,就该拍她一身不是了,谁让她口无遮拦,说话难听呢?

  也的确。还能怎么着?

  他没法还她一个清清白白的人,也没法让时间回到过去,让她毫无顾忌,毫无阻隔的重新和周嘉陵再论亲事。

  最重要的,他没法还周嘉陵一只好端端的手。

  唐心颇有些苦涩的道:“事情过都过去了,说什么别的?怪没意思的。我不恨,不怨……”

  再恨再怨,也伤不着他分毫,只是更深的刺痛自己。

  唐心不想和自己过不去。

  她轻轻吸了口气,把所有的恨怨、不甘、愤懑都咽下去,道:“我不要你的弥补,你走吧,以后永远也别再相见。”

  她就这么一个要求。

  她可以轻易的说原谅,但她实在不想再拿他这个人,再拿那件事来恶心她自己。

  …………………………

  白鹤鸣并不是磨唧的人,他既然开口说娶,那就真的会娶唐心。

  可架不住她不愿意啊?

  不愿意拉倒,他又不吃亏,拍屁股就走。

  就算以后,他还能少女人了怎么的?

  但心里就是不是滋味。

  白鹤鸣道:“事儿呢,就是这么个事儿,我也不是非得说什么弥补不弥补。你要嫌不中听,那就换种说法,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为你做点儿什么。”

  他也不过求的是他自己的心安,不必。

  他顿了顿又道:“唐心,你说了这么多,提了这么多苛刻条件,其实你从来就没想过要跟我走是吧?”

  是。

  唐心默认。

  她不愿意做那种委曲求全的女人,最起码到现在为止,没有谁值得她委屈自己。

  白鹤鸣就更不能了。

  本性难改,他就是这么个莽撞的性子。

  今日为着误会,可以不顾她的性命,以后这样的时候多了,她没那么多条命由着他折腾。

  白鹤鸣更生气了,道:“歉我也道了,错我也打算改,你要还这么不依不饶可就过了啊?”

  不识抬举,她难道不知道,纵然白家没落了,可有的是京城贵女想着嫁给他?

  什么叫过了?

  她清清白白的一个人,被他玷污了,难道连声“委屈”都不能诉了?

  他拿“娶她”当施恩,她可没求着他娶。

  唐心听着就生气,她忍不住道:“不是你愿意娶,我就一定得嫁的吧?

  你觉得你自己金尊玉贵,可我也没觉得自己就低贱卑微。

  你瞧不中我,我也没多得意你。

  既然彼此不对眼儿,何必拴在一起。脑子有病吗?”

  白鹤鸣好像被当胸捣了一拳,实在是没怎么被这么直白的拒绝过,这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

  他问唐心:“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他真觉得自己还挺好的啊。

  怎么在唐心眼里他就一文不值了?

  唐心深吸一口气,冷冷的道:“我说过,我是良家女子,不是青楼里的婊#子。

  你有钱,我却不稀罕你做我的恩客。

  我讨厌你,痛恨你,恨不得从来没有遇见过你。

  我不稀罕你施舍的嫁娶,也不想高攀。我就是这青阳镇的寡妇,就该过着现在的日子。”

  他俩最好的结局就是他走他的阳关道,她走她的独木桥。

  他给她画的大饼,虽然美味,可却不是她想要的。

  白鹤鸣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他不明白唐心对他这么厌恶、嫌弃、反感的情绪是从哪儿来的?

  就因为他强迫她了?

  至于吗?

  往开了想,那也是男女情趣。说到底,她就是相中了姓周的那小白脸呗。

  对他,她抵死不愿意嫁。对那小白脸,她恨不能上赶着倒贴。

  这一进一出,差距实在是太悬殊。

  白鹤鸣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接受这样一个事实。

  他居然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乡下的小白脸手上,真是岂有此理。

  白鹤鸣从来就不是个有耐性没脾气的人,被唐心这么直白打脸,他冷笑数声,道:“行,行,行。我好歹是个男人,今儿把话撂这儿,你愿意信就信,不信拉倒。有事你就开口,不管是今时还是明日,只要你说,我一定会替你办好。”

  唐心闭了闭眼,尽力把火气压下去。

  横竖他要走了,再和他置气,除了激怒他,让他更深的报复到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益处。

  做小伏低也好,委曲求全也罢,当务之急是赶紧送他滚蛋,永远都别再回来了。

  唐心道:“你要真想弥补,就帮我办件事吧。”

  “你说。”白鹤鸣答应的痛快。

  他恼怒这余也觉得松快。尽快把这事儿了结了,他抬脚就走就完了,免得被她气死。

  所以别说一件事,唐心现在让他把天捅破了,他也得试试。

  唐心挣扎着起身。

  白鹤鸣一把按住她:“别乱动,不要命了?”

  唐心一想也是,命是自己的,何必赌气?

  她重新躺回去,道:“我知道你有权有势,人命在你眼里如草芥一样不值钱。我要对付的人也不是什么官宦士绅,你收拾他也不过是抬抬手指的事,所以什么证据都不重要了。”

  她盯着房顶,发狠道:“我要朱珏替我公公偿命。”

  白鹤鸣:“……”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刺耳呢,什么叫“人命在他眼里如草芥一样不值钱”,他又不是杀人如麻的魔鬼。

  不过算了,跟个女人斗嘴,没劲。

  在她那儿,他压根就不是个好人。

  白鹤鸣问:“朱珏是谁?和你们家有什么深仇大恨?”

  ………………………………

  唐心以前天真的时候没少盘算过这仇该怎么报。

  当然是把朱珏告到衙门,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也还公公一个公道。

  杀人偿命,这是天道轮回,本该如此。

  但是经了白鹤鸣这事,她仿佛霜打了的茄子,一下子就蔫了。

  她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她太弱了。

  弱到什么程度呢?

  那就是一旦有谁动手,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不只如此,还要把那些她想真心以待,又愿意真诚待她的好人都拖下水。

  她受什么样的苦楚,她不怕,但她怕连累无辜。

  周嘉陵被她连累的还不够吗?

  真论起来,白鹤鸣的罪行不比朱珏的轻。

  但唐心却没办法讨回公道,甚至连句狠话都没得说。

  白鹤鸣她还能忍,毕竟一别两宽,两人天悬地别,这辈子也见不着面。

  但朱珏可是本地富户,世代经营,亲戚故旧到处都是。

  唐心想凭一己之力把他告到官府,只怕不是一个“难”字形容的。

  朱珏在青阳镇也算是一霸了,平日里多收个租子,欺负个把人是常事。

  哪家姑娘生得漂亮,他虽不至于明抢,但背地里搞些小动作,完事不过砸下十几匹绢。

  至今为止也没人敢和他作对。

  唐心如今也不想费这事了,横竖白鹤鸣也不是好人,那就借他这把刀,直接宰了朱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