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泼辣俏娘子 > 第55章 硬气
  《泼辣小娘子》/晚来风徐

  第五十五章

  唐心自己爬不起来,便支使白鹤鸣从柜子里翻出两张纸来。

  是先前裁缝铺里那两个伙计画了手印的“口供”。

  她垂眸看着这带着朱红手印的口供,对白鹤鸣道:“这是杨家裁缝铺里的两个积年伙计,当日事发之时,他俩亲眼所见。

  朱珏早就垂涎杨家的裁缝铺,成材哥一死,他便故意上门寻衅。

  虽然没人敢指证我公公是被他指使人打死的,但这事绝对和他脱不了关系。”

  她想说,这并不是她自己的臆想,杨三林的死,绝对是朱珏故意的。

  白鹤鸣杀个朱珏还真是件容易的事,但他却不能不提防唐心的用心。

  他没直接说“不行、不管”,只拿过那张口供,一目十行的看完。

  杨三林的事,白鹤鸣听左邻右舍说过那么一嘴。

  杨家婆媳成为寡妇,就是从杨三林的死开始的,这是绕不过去的话题。

  大家都知道唐心的公公是聚众斗殴时被人失手推倒,自己摔死的。

  白鹤鸣听过就算,并没入心,不过是件小事,还是外人家的事,和他没关系。

  但这会儿唐心提出来了,又口口声声说是被朱珏指使伙计打死的,白鹤鸣不免盘算起来。

  连孙氏都没喊声“冤”,怎么唐心这么大的怨戾之情?

  且这两个伙计所说,不像是假的,还有手印呢。

  难道真是有人害死的杨三林?

  可这俩个伙计又不知所踪……这事不好办,不过还得看怎么办,由谁来办。

  唐心见他不说话,只当他缩了脖子要当王八,当下看着他冷笑,道:“你要是为难,就当我没说。”

  左右她也没指望他。

  白鹤鸣似笑非笑的道:“甭激我,我不吃你这套。

  你恼什么?我又没说不帮?

  只是这到底是条人命,总不能说半夜三更,夜黑风高,我直接去朱家割了他的人头。”

  唐心冷笑。

  为什么不行?

  这事他不是做熟了的么?

  哦,半夜闯进她家怎么都行,换到朱家他就怂了?

  凭什么她弱她就受欺负活该啊。

  …………………………

  白鹤鸣看她一眼,笑了笑,解释道:“这要是个江洋大盗,宰了也就宰了,可这姓朱的老小子是这青阳镇的人,且有名有号,有亲有眷。

  一旦暴毙,他家里人势必不会善罢干休。

  我无所谓,抬脚就走了,你呢?”

  唐心梗了梗脖子,又把赌气的话咽了回去。

  她当然死不足惜,只要能报仇。

  可要是既能活着,又能报仇,何乐而不为?

  白鹤鸣看她还识时务,并不一味逞强,这才道:“要是把你淘腾出来,你岂不是要白白填限?报仇当然是对的,但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这还算是句人话。

  唐心也不是一味逞强任性的人,只要肯好好说,有道理的她还是能听得进去的。

  她问白鹤鸣:“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白鹤鸣笑了笑道:“谁说的?办法么,有是肯定有,你容我想想……”

  唐心不由得看向他。

  她不怀疑他有办法,她怀疑他会不会尽心。

  白鹤鸣满腔心思并没在如何收拾朱珏上头,只带了点儿茫然的盯着唐心。

  这屋子就她好看,他的眼神不自觉的就落到她这儿。

  她好像还是头一次这么正眼看他。

  离得近,那明艳的五官就更赏心悦目。眼眸因为黑白分明而更具神彩,落在他脸上,还带了点儿恳切。

  白鹤鸣不合时宜的生出了花花心思。

  他尴尬的干咳了两声,眼神越发迷离,一副苦苦思索的模样。

  果然,唐心并没察觉他的叵测居心,反倒因为他的“苦思冥想”而稍加满意。

  啧。

  白鹤鸣心道:这女人也太势利了,是看他有用吧,所以连看人的眼光都比从前多了几分专注和热切。

  不过别说,这女人生得是真的貌美。

  他见过不少姑娘,倾国倾城的也见过。

  不说别人,他自己的嫡亲姐姐是太子妃,虽说德容言功,德放在最前头,但容貌也算是上乘。

  这小娘子和太子妃放在一块儿,在美貌上也难分伯仲啊。

  五官再惊艳,看惯了也就那样,但这小娘子的眼睛是真够劲儿。

  水汪汪的,好像会说话,不管是委屈、愤怒、不甘还是逞强、任性,脸上或者还可以假装,眼神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让人忍不住想要把她的眼神掬起来搁在心里头,或把玩或珍藏。

  …………………………

  白鹤鸣被看得心湖荡漾,微眯了眼睛,竭力掩饰自己的失态,肃着一张脸,再正经不过的替唐心分析道:“冤有头,债有主,你要针对的就朱珏一个人吧?”

  唐心点头,却还是道:“镇上有个叫冯三的,据说是他后院一个姨娘的兄弟,没少仗着他的势力占大姑娘小媳妇的便宜。”

  白鹤鸣浓眉打结,问:“也占你便宜了?”

  唐心冷笑一声,讥诮的道:“有命占,看他有命享不?”

  这就说明她没吃亏。

  白鹤鸣唔了一声,道:“我刚才没说错吧?朱珏的关系错综复杂,这还只是小鱼小虾,你能对付。但他别的关系,你不能对付的呢?

  我不可能在此地长留盘桓,除非你……一走了之,否则这事儿就不能太过仓促。”

  行吧,算他说得对。

  唐心勉强点点头。

  要是能够走正当途径就报了仇,她当然愿意,可她不是没办法了,这才想走捷径的吗?

  白鹤鸣转了转眼珠儿,道:“报仇这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完的,横竖你也等了这些日子,不急于现在这一时,要不这样……等他自投罗网怎么样?”

  他三言两语,把自己的计划一说。

  唐心有些狐疑的瞅着他:“你怎么就料定那朱珏会自投罗网?”

  该不会就是想拖延吧?

  他肯定是不能久待的,朱家没动静,他再拍屁股一走,她报个什么仇?

  白鹤鸣道:“人之常情,我虽是推测,却也不是无根无据。这样,你要不信,那我就等把姓朱料理了再走。”

  唐心没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暂且信他一回。

  她想了想,道:“成。”

  还算果断,不像别的女人那么纠结、磨唧。

  白鹤鸣心里挺敞亮。

  所以说,做点儿什么事不好?

  可千万别跟个女人谈什么情啊爱啊,忒无聊不说,还忒费精力,并且生一肚子闲气,还没什么太明显的成效。

  ………………………………

  白鹤鸣带人走了。

  孙氏确定他没影儿了,才进屋问唐心:“你和他说得怎么样?他怎么就走了?”

  唐心没好气的道:“不走怎么着?留下来给您当上门姑爷?给您养老送终?”

  孙氏噎了噎,道:“你生什么气?我就是白问一声儿。他说走就走,和你的事,怎么说?”

  “能怎么说?没什么可说的。您就别不切实际了,我不可能跟他走。”

  孙氏:“……”

  气闷了半天,才道:“怎么就不切实际了?他总不能白占便宜?甭管他是谁,凡事都得讲个理字吧?”

  跟他讲理?嫌命长啊?

  孙氏忽然又明白过来,问唐心道:“是不是你又说什么难听话了?”

  “我没有。”

  “没有怎么会没个交待?唐心啊,不是娘说你,这是大事,可千万别拿什么骨气、名节说事。

  咱们穷人家,不讲这个。

  打碎牙齿和血吞,凡事得为以后想。”

  唐心嗤笑道:“您放心,没他咱们也照样有以后,以后我养您。”

  “你,唉呀,你怎么就说不通呢。这不是闹小脾气的时候,你这亏总不能白吃啊。”

  唐心无耐的道:“娘,他这个人,说半句留半句,深不可测。

  到底他是什么人,家里是什么情况,咱们一无所知。

  咱们娘俩儿要真的跟他走了,人生地不熟,万一有什么好歹,连个知情的人都没有。”

  孙氏一腔热血也冷了下来。

  这还真是。

  她们娘俩儿无依无靠,就是没脚蟹,白鹤鸣前脚答应好的,后脚把她们娘俩儿弄到没人的地方,把命给了结了,谁会知晓?

  要不怎么说这嫁人嫁人,还得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呢?

  甭管这姓白的是什么路数,都不可靠,为了她们娘俩的性命着想,还是算了吧。

  孙氏犹豫的叹了口气。

  她是替唐心不值。

  唐心倒不纠结这个,什么亏不能白吃,这话也就是痛快痛快嘴。

  就算白鹤鸣给她万把千的银子,养她一辈子,她所受的种种一切就都不存在了?

  …………………………

  她看向孙氏,手底下揪着被角,问:“娘,周秀才那儿……您过去看了没有?”

  孙氏摇摇头,道:“家里乱糟糟的,我没过去,不过听说伤的挺重。

  钱郎中给开了跌打损伤的药,也只说让好好养。”

  那就是废了。

  唐心的太阳穴被怒火冲得疼。

  孙氏看她神色不好,忙劝她:“你现在是小月子,不合到旁人家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们俩的事,等等再说吧。”

  唐心无耐的点点头,对孙氏道:“这亲事,我是不指望的了,可该做的咱得做。

  您拿几两银子给周大娘送过去,先给周秀才治手。”

  孙氏道:“我省得。”

  她去了一回又回来,面色不大好,唐心问:“周大娘不要?”

  孙氏勉强笑道:“是啊,周嫂子倒是个硬气的。”

  也是,周秀才的前程都毁了,唐心虽不是罪魁祸首,却也是因她而起。

  要是还能没事人儿似的拿她的银子,那周大娘又成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