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泼辣俏娘子 > 第64章 保护
  《泼辣俏娘子》/晚来风徐

  第六十四章

  祁三故意用色眯眯的眼神上下打量唐心,摸着下巴道:“真想不到,你们这小破县城还有这样好的货色?”

  内班衙役绝不肯说唐心是牢中女犯,只陪笑道:“这也是大人的缘份。”

  祁三问他:“是良家女子吧?”

  内班衙役凑过去小声道:“您只管放心,什么罗烂都牵扯不到您身上。”

  祁三一拍他肩膀:“有劳有劳,哈哈,你这番盛情,我记下了。”

  等到人都退出去了,祁三大喇喇的坐下,对唐心一点下巴,道:“还不过来服侍着?来前没人交待你吗?”

  唐心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问:“你是他什么人?”

  祁三不解的问:“他是谁,谁是他?什么什么人?”

  唐心轻哼一声,道:“我看你们非主非仆的,可也不像是生死弟兄。”

  祁三倒乐了,坐直身子问:“那像什么?”

  唐心道:“他像土匪头子,你像小喽罗。”

  祁三乐得打迭,好悬没从椅子上掉下来,笑了半天,才伸出拇指称赞道:“小娘子生就一双利眼,不过你怎么就没瞧明白我们十七哥呢。

  他来历可不寻常,要是把他哄好了,你这辈子的荣华富贵是少不了的。

  啧啧,哪儿像现在,竟沦落成了阶下囚。你不会是还打着清者自清的主意呢吧?”

  要是以前,唐心真敢承认。

  现在么,她已经被现实活打脸了。

  若非祁三有后招,此刻她早成了有钱人的玩物儿。

  能不能活着出去都玄。

  祁三笑道:“现在后悔晚了点儿吧?不过跟不成十七哥,你跟着我也行。

  我虽没个国公世子夫人给你,但将来我出人头地,混成个校尉,你也能得个诰命。”

  唐心并不兜搭他,只问:“他什么意思?”

  祁三道:“那我就不清楚了,十七哥就交待我今晚上想寻什么乐子就寻什么乐子。”

  唐心嫌恶的一扭脸儿,竟是懒得看祁三了。

  祁三看得好笑,道:“你放心,我可不敢动你。”

  唐心把脸儿扭过来看他。

  为什么不敢动?他是因为怕白鹤鸣?

  祁三忍笑道:“那倒不全是,你这性子忒泼辣了,我可不敢惹。

  上回十七哥本就身上有伤,你还不管不顾,虽说你差点儿丢了小命吧,可十七哥也没讨着好。

  到现在还在床上趴着呢,郎中说再耽搁一天,他就只能去阎罗殿报道了。”

  ………………………………

  唐心不愿意提那天的事。

  太过私密了,祁三到底是个大男人,两不相宜。

  而且那天的事,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挫败,让她明白,她所谓的泼辣和心狠,在真正的武力之下,屁都不是。

  以前冯三、徐九之流,她之所以能胜,不过是因为他们还有要顾忌的东西。

  可遇上白鹤鸣这样武力值强悍的人,她的挣扎全是徒劳。

  最终伤的是自己。

  泼辣是她的武装和铠甲,可一旦被击得粉碎,她已经怀疑自己接下来又该选择什么样的处世态度。

  听了祁三的话,唐心不由得蹙眉。

  那一天血腥遍屋,她以为全是自己的血,一时被吓懵了。

  这会儿听祁三说白鹤鸣身上有伤,此刻细细想来,好像……全无印象。

  他给她的印象就是山一样坚硬的人,不要说就她那几爪子,和挠痒痒似的,就是剪子都扎不透的厚脸皮,她能伤到他什么地方?

  但祁三又不可能胡说八道。

  唐心寻了把椅子,慢慢坐下来,用一只手托腮,没接祁三的话碴。

  总不能说是白鹤鸣活该。

  尽管他的确活该,但现在还有用他的时候,何必在他的小跟班面前说他坏话。

  祁三也不是没眼色的人,便道:“既来之则安之,现如今你在我这里,没有人会再妨害着你,你只管安心看事态如何发展就是了。”

  唐心蹙眉,道:“你不懂。”

  祁三倒乐了:“那你说说,我不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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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出身不大好,爹娘死得早,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打小就经历人情冷暖,是以养成了一个奸滑的性子。

  坑蒙拐骗,吃喝嫖赌,什么事最坏最毒他就做什么。

  一路长到十六岁,遇上白鹤鸣这混世魔王,这才被降服了,做了白鹤鸣手底下的亲兵。

  在军营里全是一帮汉子,没有通天武艺,但有一个好使的脑子也能混出头。

  何况他跟着的又是白鹤鸣,自然比旁人又优越些。

  什么样的人没遇到过?

  什么样的事情没经着过?

  唐心一个小娘子居然说他“不懂”,真成笑话了。

  唐心思忖着道:“我这事儿明显是有人蓄意报复。既然出手了,必然有后招,总不会就这么白白放过我。”

  祁三附和道:“那倒是,斩草要除根嘛。”

  他心里暗道:这小娘子瞧着美貌,心里倒也一团锦绣,不是糨糊。

  唐心一下子就警醒起来:“你能不能……把我婆婆护起来?我怕他们对我婆婆下毒手。”

  祁三掉儿郎当的道:“不会吧,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子,谁会拿她当回事儿?他们贪图的是你,又不是她。”

  孙氏可算不上唐心的“根儿”。

  再说了,一个积年老婆子,祁三干吗要保护她?

  唐心道:“不,他们图的不只是这个,而是当初我公公被他们蓄意打死的案子。

  我婆婆在,她是苦主,可我婆婆若不在了,他们可以随意给我栽赃个污名,让我有冤无处诉。”

  …………………………

  且说刑班头把唐心让人弄走送给了祁三,自有人把这消息透露给了李单。

  等李单知道的时候天都大亮了。

  一听到这消息,他傻眼了。

  合着自己苦心谋划,全都付诸流水,不仅没占着便宜,反倒给他人做嫁了呗?

  唐心从前只是个寡妇,李单是不挑的,但如今她被别的男人玷污了,于李单来说就成了再也没法直视的脏女人。

  李单很是遗憾。

  他现在关心的不是唐心以后会如何,而是想着这事儿到底是他挑起来的,应该如何善后才是最要紧的。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别为了个得不到的女人,再耽误了自己的性命。

  李单找到两个朋友,嘀嘀咕咕了半天。

  为今之计,想把唐心如同来时一样偷偷送出去,是不大可能的了。

  那就索性坏事做到底,把她的罪名坐实,让她再也出不去。

  他这想法倒是和刑班头不谋而合。

  ……………………

  那边,徐典史查阅了卷宗,并没有一个叫做杨唐氏的犯妇。

  刑狱里的脏污事多了,他不会不清楚,略略沉思了一会儿,猜着这里有头猫腻。

  按说就算这妇人是冤枉的,徐典史也犯不着为此花费心力,但有教谕的人情在,又有周嘉陵这个秀才,徐典史也不好不闻不问。

  他让人把刑班头找来。

  …………………………

  刑班头一夜未睡,也不知道祁三对唐心是怎么个意思。

  人一直没送回来,这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他有心催催,祁三却是个擅长花言巧语的,推三阻四,就是不肯放人。

  刑班头把吴县令推出来:“只怕县尊要提审犯妇,凡事总不好做得太过。否则县尊怪罪下来,大人也跟着吃挂落不是?”就差直接说“你要是中意,大不了晚上再送过来”这话。

  祁三又怎么会怕他?

  笑笑道:“你别当我是傻子糊弄,我可都问清楚了,这唐娘子可不什么犯妇。”

  刑班头一惊,脸上就带了出来:你怎么知道?

  祁三剔着牙道:“唐娘子和我们十七哥是老相识了,她什么样,我能不清楚?这是十七哥不在,否则,他能把你吊打一顿,再活扒了你的皮。”

  刑班头悚然而惊,当时就跪下了:“这事儿我属实不知,我只知道这位小娘子身在牢狱……便想当然了,真的和我没关系。”

  祁三道:“我不管是你的错处还是你底下人的错处,总之这事得等十七哥回来处置。”

  刑班头有些傻眼了。

  那白鹤鸣连县尊大人都不敢得罪,何况是自己?

  真等他回来,他要二话不说,一刀把自己砍了呢?冤不冤啊他。

  刑班头立刻道:“待我去查明情况,必定还小娘子一个清白。”

  先把这小娘子放了,好言好语求求她,让她别追究自己的过失再说。

  总之他不能背这锅。

  这王八蛋李单,心也忒大了些,居然拿官司当成他家自己桌上的菜了,想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

  这回要不给他个教训,以后他不定还做出什么大胆的事儿来呢。

  祁三道:“哦,你不说我还忘了,唐娘子有个婆婆,年老体衰,又无人照管,这会儿担惊受怕,不定吓成什么样了。要是她有个什么闪失,我就当成是你杀人灭口。”

  刑班头也想到了这一点儿。

  他也怕李单狗急跳墙。

  这要是刑班头,第一个就会拿孙氏开刀,先弄死她,再给唐心捏造一个与奸夫合谋害死婆婆的罪名。

  管她最后能不能洗清罪名,先关进牢里几个月,到时候她人不人鬼不鬼,这辈子也搭里头了。

  他忙道:“不敢,不能,我这就让人把孙氏好好保护起来,绝不能让恶人伺机行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