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辣俏娘子》/晚来风徐
第七十一章
白鹤鸣气得简直要原地爆炸,愤愤的说了一句:“你们女人真是……”
唐心道:“好看的人和物,谁不喜欢?好像你们男人看女人就不看脸似的。”
谁比谁更高尚?
这世上从来都是见色起义的男人居多。
不管娶了多如花似玉的媳妇,外头的野花也都没少采。
女人也只是闺中未嫁时看哪位郎君生得好看,心里小小的艳羡一下。
真成了亲,不拘男人是健康还是疾病,是漂亮还是丑陋,但凡能过,都能白头到老。
其实真论起来,唐心压根没看见过白鹤鸣的脸到底什么样,自然也无从和白鹤章比较。
他那一脸都是胡子,好像连眉睫都和蓬蓬草似的,要不是眼神太利,估计他这一张脸都没法儿看。
她又好气又好笑的道:“再说了,我又不是看脸下菜碟的人,说你十六哥比你好,是因为这本来就是实情,我和他又没过节儿。”
白鹤鸣不以为然的道:“你懂个什么?过节又怎么了?没过节能有缘?”
可拉倒吧,什么缘?
就她和他这样的缘,她宁可不要。
白鹤鸣捏着筷子玩,问唐心:“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舍不得那小白脸儿的?”
唐心脸一沉。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道:“关你什么事?”
白鹤鸣含酸带醋的道:“你害得他手都废了,他居然还能不怨不恨,要是真想娶,你嫁他也不算瞎了眼。生着一张耐看的小白脸,的确是占便宜。”
所以说,连他十六哥都能在唐心这儿落下个好印象,而他巴心巴肺的跑回来,收获的就只是她的厌憎和不耐烦。
唐心冷哼一声,道:“我害得他手废了,您说这话的时候,心是瞎的吧?”
白鹤鸣愠怒的道:“没你我认得他是谁?”
唐心气得,这人简直就是不讲理。
她也是欠,和他辩什么?非得气死自己是吧?
她不耐烦的道:“是啊,是啊,我现在这样的,还求什么求?有人肯娶就不错了,何况还是个小白脸。我说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可喊人啦。”
白鹤鸣嗤笑一声,道:“你也不用撵,我自会走。本来我还想着,那小白脸终究是我害得,我总得给你个交待,既是你这个态度,我何必自取其辱。”
唐心听这话就来气。
既然明知道周嘉陵是他害得,什么叫给她个交待?
唐心道:“你到底会不会说话?既是要交待,那就直接去周家交待,和我交待个什么?”
白鹤鸣一下子就站起身,冷嘲的道:“你这话太对了,我找他去,找你做什么。”
唐心脑子嗡了一声。
到这会儿她才慢慢领悟了白鹤鸣的脑回路。
他来找她给周嘉陵交待,是因为认定了她和周嘉陵有“不可告人”的渊源。
偏她没听懂,激得他又犯了牛脾气。
这要是大半夜的闯进周家,一言不合,他再把周嘉陵另一条手废了。
…………………………
唐心想也不想的拦住他问:“你要去干吗?”
白鹤鸣轻轻一推,唐心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力道就扑到了炕沿。
他收住脚步,眼里现出懊悔的神色。
怎么又对她一个女人动手?
可他真不是“故意”的。
就她这小身板,怎么这么弱?
白鹤鸣愤懑的道:“不是你让我去找周家小白脸的吗?”
他盯着自己刚才“推过”唐心的手臂,也不知道愤恨的是谁。
“不许去。”唐心也顾不得自己不是他对手,猛的扑上来,黑摸着,也分不清哪儿是哪儿,总之能拖住他就行。
不想这一抱就抱住了白鹤鸣的后腰。
她手臂又细又长,明明有筋有骨,却软得像面条。
白鹤鸣不用看也能猜出她手臂是个什么模样。
就这么紧紧的勒着他的后腰。
不像是一种束缚,更像是……装饰。或者说,更像是某种意义上的邀约。
他肩背一震,对于这种陌生人的贴近,下意识的想要甩开她。
不过想到自己刚才那一拨拉压根没用劲儿,她就跟纸片似的飞了出去,这要是自己下手再没轻没重,她又伤个好歹的。
在她那里,又添一重罪孽。
白鹤鸣强忍着种种不适,道:“你这人可真是有意思,让我去的是你,不让我去的又是你,回头又说我不会说话不会办事不会做人,在你这儿,人可真难做。”
他是真委屈上了。
唐心已经不想和他掰扯这些了,她道:“我刚才是顺嘴胡说,压根没过脑子,黑天半夜,你往周家去是想吓死谁吗?周秀才的事,不用你给交待了,你走吧,像你从前说的,再也别来了。”
白鹤鸣喉咙里像是塞了一蓬草,堵得他难受,还扎得难受。
这比让人暴揍一顿还要刺挠。
良久,他一字一句的道:“我这就走,以后也再不会来,让你眼里心里都清净,你们,只管安心的过你们的小日子吧。”
老子不打扰了,成吧?
唐心没听清他说什么,就听清他说“以后再也不会来”。
这一刻,她真心实意的道:“那我就谢谢您了……您好走。”
说着后知后觉的慢慢松开手。
这会儿反应过来,唐心脸也有些热辣辣的。
刚才她怎么想的?
脑子抽了吧?怎么就抱住他了呢?
白鹤鸣回身看一眼唐心。
唐心看不清他,他却将她低头略带窘迫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还能看到她背到身后的手不停的在衣裳上头抹了又抹,倒像手里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特么的……他就这么让她嫌恶?
他想说几句狠话,终究又觉得没意思。
他就不该来,等回去着……
……………………………………
祁三大半夜的被拎起来挨了一顿臭揍,他睡得迷离,十分不解:“十六,呃,七……哥?你干吗揍我?我做错什么了?”
为什么啊这是?
白鹤鸣道:“没有为什么,老子手痒,想练练你的反应能力。
是不是离开陵城,你小子就以为天下太平了?睡得像头猪,半夜来人把你拉出去卖了你都不知道,就这还好意思说是跟我从战场上出来的?
趁早扒了这身皮,隐姓埋名,混吃等死得了,省得哪天三不知的丢了脑袋。”
“我……”祁三这个冤。
他就睡个觉,招谁惹谁了?
十七哥不是去会美人了吗?
怎么这么大火气?
合着是唐娘子没服侍好,他拿自己撒气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鹤鸣就招呼众人动身回京。
早饭都没得吃。
祁三小声嘀咕:“不耽搁也耽搁了,还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再着急,吃个早饭的功夫也有吧?”
白鹤鸣立刻一瞪眼,问:“昨儿那几碗面条没撑死你?”
祁三脖子一缩,心说:昨儿唐娘子算是谢礼的那几碗面条,满打满算我就吃了一碗,哪儿就撑死了?
再说了,昨天吃了,还能抵一辈子是怎么着?
他又不是骆驼。
可白鹤鸣就和个一点就炸的鞭炮似的,祁三胆儿再肥也不敢和他犟。
昨儿晚上挨的揍那可是真揍,他到现在都还鼻青脸肿,这会儿还疼呢。
兄弟们一直问他怎么弄的?
也没听见贼人闯进来啊?
祁三不敢说实话,只说自己半夜睡迷糊了,起来摔的。
一行人疾行大半天,到了府城正要找间饭馆吃饭。
祁三鬼鬼祟祟的撵上白鹤鸣,问:“十七哥,唐家的事还管不管了?”
白鹤鸣瞪他一眼。
谁再管唐家事谁就是孙子。
爱谁管谁管,横竖他不管。
那唐心就是个没心没肺,绝情绝义的女人,他干吗要费力不讨好?
刚要说话,就听有人在远处喊:“祁三哥,我是唐商啊,祁三哥,你下来,我有话和你说。”
祁三一勒缰绳,定睛看时,还真是唐商。
白鹤鸣没好气的道:“你倒成好人了,还落个‘三哥’当。”
祁三听这话声气儿不对,不敢显摆,陪笑道:“那不是糊弄唐商那小子,为的是替十七哥套话吗?”
白鹤鸣冷丁扬声道:“为我什么?”
“我……”
靠。
十七哥这是怎么了?
气儿这么不顺呢?
以前提到唐娘子,他也没这么暴啊?
这是一肚子火#药啊还是一肚子醋啊。
祁三畏畏缩缩的看一眼唐商,问白鹤鸣:“那,我就当不认识那小子?”
白鹤鸣瞅着他问:“你看我像坏人?”
“不……”
不敢说。
他是看习惯了的,当然看白鹤鸣不像坏人。
不过这要是放到世人眼里,呃,还真不像个好人。
白鹤鸣一抬脚,径直把祁三从马上踢了下去。
祁三灵活的就地一滚,没摔个好歹,还神气活现的拍了拍身上的土,问白鹤鸣:“十七哥,我这身手没丢吧?”
没他大半夜趁人睡熟了练人反应和身手的,自己这不挺好的嘛。
…………………………
唐商跑过来,气喘吁吁的道:“祁三哥,你过来,我有话说。”
他身后,小厮亦步亦趋。唐商一瞪眼:“滚远点儿。”
小厮不敢不听,却也不敢真的走远,苦着个脸,停在一个摊子前,委屈巴拉的瞅着他的背影。
祁三问唐商:“你找我说什么?”
唐商一脸的气闷:“祁三哥你怎么能这样?不是你说的男子汉大丈夫,唾口唾沫也是颗钉。
你不是说你能替我找到阿姐吗?”